「性解嚴年代」來臨？

解嚴八年來的台灣，前腳尚未走過百花齊放的政治爭鳴時期，後腳又踏上「情欲探索」的發燒階梯。

首先是民國八十一年，在台灣一向形象正派、素來在家庭、校園扮演大眾生活心理輔導顧問的張老師月刊出版了《金賽性學報告》中文版。將性話題從報刊的邊緣版面和書店的邊緣空間，拉上明亮公開的展示架。

在台灣當時貧瘠的性資訊環境裡，《金賽報告》的暢銷仿如一顆炸彈，很多人發現到，性原來是可以攤在陽光下談的。於是，結婚賀禮送金賽，也成了當時流行在年輕人間的時髦作風。

八十二年，中時週刊發表《兩岸性愛實況調查》，張老師月刊也展開一系列的「情色」探索。到了去年，燒度愈演愈烈，性事走上了街頭，女性團體「不要性騷擾，只要性高潮」的呼聲震驚輿論，接著鼓吹女性掙脫性壓抑、開展情慾生活的《豪爽女人》出版，造成至今仍在激盪爭議的話題。

標榜一窺中國性生活與性文化的展覽也透過宣傳布條和公車看板，在街頭大作廣告。而最近台大女性問題研究社為了「激起校園女生自主情慾對話」，在女生宿舍舉行「A片（色情影片）批判大會」，更是讓許多衛道者跌破眼鏡。

出版界預言：情慾書刊是今年的出版大趨勢之一，而在電視的脫口秀節目中，性也成了時尚話題。第四台甚至還有一位「銀賽夫人」主持性愛教育節目，配合男女真人演出。而性分享團體的紛紛成立、性愛講座的場場爆滿……，種種現象，反映出當代台灣人對於性事資訊的渴求。

在霓虹閃爍、四處林立的賓館、酒店裏，「體制外」的情慾活動正暗地蔓延？（林盟山）

解嚴後的最後禁地

到底怎麼了？很多老一輩的人摸不清頭緒。五十二歲的家庭主婦許太太有一天看到兒子坐在電視機前看「銀賽夫人」指導兩名模特兒做出各種性愛姿勢，又聽說在大學讀書參加女研社的女兒上街頭跟著高喊「我要性高潮」，簡直目瞪口呆。

「我知道社會在變，但是這種事情……，是夫妻兩個人在房門裡的事，拿到電視上、還到街頭去喊，又不是外國人，一點中國人的體統都沒有。」她向兒女抱怨，卻被歸為「老古板」，女兒還搬出一套「中國女人就是性壓抑太久」的大道理出來。

事實上，來自歐美日的A片在台灣早就在地下行之有年，民國七十年代末期，第四台的普及更使色情影片登陸許多家庭。作家楊照就說，《金賽報告》造成的情慾探索熱潮並非偶然，其實在看來保守的社會風氣下，由於色情影片、書刊的流通，性在台灣早已悄悄變成一個大議題，「性不再只是個人關在房間堛漕ヾA影片中完整、細節的性愛過程像是一套範本，讓人產生心理壓力，想去談性、想性，看別人怎麼做。」

而環顧大環境，逾越「婚姻內性行為」的情慾活動也在地下匯為暗流，衝擊許多人。

色情影片、光碟裏所提供的資訊，或能滿足現代人對性的好奇，卻無法傳遞正確的兩性觀。（林盟山）

什麼在賓館裡進行？

近十幾年來，在台灣城鄉各地冒出的賓館、汽車旅館，便是不容忽視的訊息。

「你以為這些空間是夫妻在享受嗎？不，這些是非關婚姻的性活動空間，別忘了還有汽車車廂」，《豪爽女人》作者、中央大學英美文學系副教授何春蕤指出。

一位在宜蘭徵信社工作的「偵探」就表示，地方上有家汽車旅館，開張半年來他每個月都要去捉姦，最高紀錄是一個月捉姦十三次，每項個案酬勞八萬元，「相當好賺！」

「台灣社會的富裕，是助長情慾發展的主要原因」，何春蕤指出，現在大學女生拜金，願意當中年富商女友的事情時有耳聞，城市雛妓中出於自願的少女比率也愈來愈多。台灣金錢遊戲泛濫、傳統道德價值鬆動，都擴大了情慾空間和對象的多元，儘管台灣法律禁止婚外性行為，但「體制外」性活動日趨蓬勃，卻是事實。

以女體歌舞脫衣為招徠的「牛肉場」，一度在台灣鄉鎮大為流行，如今則在色情影片流通的打擊下日益式微。（邱勝旺攝）（邱勝旺攝）

走不出陽光？

然而，性活動的蓬勃是否便意味著中國向來保守、受禮教約制的性態度也正普遍邁向開放呢？並不盡然。

以張老師月刊為例，自從一連串的性文章、書籍、論述推出以來，編輯群便遭受前所未有的壓力。不少以家長、老師為主的讀者們怒聲質疑：「你們搞這些『性書』，青少年看到怎麼辦？」甚至說「張老師」乾脆改名叫「黃老師」算了。而為了了解台灣男女的情慾經驗，張老師月刊在去年八月隨發行量達兩萬多份的月刊進行「情色問卷調查」，內容包括個人對做愛、自慰、婚外性、高潮等問題的經驗和感覺，但回收量只有兩百多份。「大部分人沒有習慣談，也不願意談」，張老師月刊資深編輯、執筆《台灣情色報告》的莊慧秋說。

任職傳播界、三十歲的女記者小方便忿忿不平地表示，當她與同事辯論婚外性行為是否真的罪惡之後，竟被同事在私下傳為「她的性行為一定很開放，不然怎麼這麼敢講？」而傳話開玩笑的同事中，竟然還包括一位常常與「紅粉知己」在賓館開房間的已婚男性主管，「這是一種『窺伺心態』，自己大享其樂，還要拿道德尺規去窺伺別人。」

由於社會長期以來的保守風氣，因此儘管「地下」性行為日漸開放、性話題也在媒體蔚為風潮，「但這也只是專家學者的權利，或是不具名的紙上談兵，以及少數人關起門來惺惺相惜，如果我真的走到陽光下和我週遭的人談論性，別人又會怎麼看呢？」小方懷疑。以何春蕤為例，當《豪爽女人》論述出版後，便收到不少要她「立而言不如『躺而行』」，想要進一步欣賞她的「爽態美」之類不堪入目的匿名信；而據書店老闆表示，不少女性在購買《豪爽女人》時，常常會與其他「大雅之書」挾帶算帳。

在大陸完成中國性文明兩萬例調查報告、有「中國的金賽博士」之稱的劉達臨就感慨說，中國社會裡向來最被歪曲、最黑暗的領域就是性領域，「每個人都在做，卻不能講。」相同情況，台灣亦然。

情趣用品店中各種誇張趣味的性商品，反映了現代「房中術」的遊戲化。（林盟山）

觀念保守，行為開放？

有人說，這是個保守與開放正在拔河的年代。當傳統上以婚姻維繫兩性關係的規範正遭受衝擊之際，可發現傳統觀念仍在另一端發揮緊箍咒般的拉鋸力。

根據台灣省家庭計畫研究所對台灣已婚婦女長期以來做的調查，發現新婚新娘的非處女率從二十年前的百分之五，到了去年已經上升到百分之三十以上，也就是平均三對夫妻就有一對是「先上車後補票」；而青少年性行為也日漸開放，據內政部統計，台灣未成年少女（十五到十九歲）的生育率已達千分之十七，比日本、韓國、新加坡都高。榮總婦產科醫師趙湘台甚至指出，台北約有百分之十的國中生已有性經驗。

在性行為看來日趨開放的同時，另外福爾摩沙文教基金會「一九九五台灣婦女動向調查」也顯示，七成以上的婦女仍然無法接受女性發生婚前性行為和未婚生子；雖然大學生同居、發生性行為的情形日漸普遍，但一項大學生性態度問卷調查結果也顯示，有五成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在新婚夜仍保有貞操。而其中，男生要求對方為「處女」的比例遠超過女生對「處男」的要求。

十幾年前，台灣曾發生一件歸國學人因為新婚妻子沒有「落紅」憤而殺妻的事件。而最近東吳大學心理系副教授劉惠琴正在進行大學生戀愛行為研究，她驚訝地發現處女情結仍然形同魔咒。許多女孩儘管與男友相處關係不佳，卻從未想要分手，原因是「我已經不是處女了，還有人會要我嗎？」

時下許多青少年在談戀愛時已經擺脫了上一代的羞澀，在街頭擁吻的畫面並不新鮮。（薛繼光攝）（薛繼光攝）

第一次的掙扎

其實，世界其他社會也曾普遍存在著處女情結。美國在一九七○年代進行大學校園中的兩性關係研究，發現當時學生們對交往對象就存在著性別雙重標準，也就是期望女孩的行為保持貞節，而男孩可以開放；但經過女性主義性解放的洗禮，一九八六年同樣的研究可見價值觀已經改變，取而代之的是「自私標準」，此時學生們不再在意交往對象有多少性經驗，只求「我的經驗比你多」，劉惠琴說，相較於美國社會兩性關係的變遷，台灣的變遷才剛起步。

「發生性關係就要嫁他」的觀念雖已漸式微，但許多女孩的確仍然對性行為抱著能免則免的態度。至於已發生性行為的女孩，內心存在罪惡感的情形也很普遍，一位和前後任男友都發生性關係的廿九歲女性電腦程式設計師坦承，她至今仍覺「對不起父母」。

「中國社會裡的性道德由於是建立在婚姻的體系上，因此性（尤其是女性的性行為）等於愛情、等於結婚，也與家族榮譽大有關係」，莊慧秋指出，父母在男女親密關係中也會成為一項壓力來源，這對中國人來說並不奇怪，而這種壓力至今還桎梏著許多在「好女孩」行為模式邊緣掙扎的女性。

而對許多男孩來說，「第一次」則有「成人禮」的意味。根據張老師月刊所作的調查，發現有不少男性的第一次是召妓完成。「在當兵時大家起鬨去逛窯子的情形很普遍」，從事攝影工作的林蒙說，性經驗對男孩子而言有種「轉變成大人」的象徵，從此不再是「毛頭小子」，在同儕間也比較可以「耀武揚威」。而相較於女孩的社會壓力，男孩的陰影則多是來自「她會不會懷孕？」「我要不要負責？」

「生命是什麼？」性是人生最基本的課題，如何教育小孩認識性，是令許多父母頭痛的難題。（薛繼光攝）（薛繼光攝）

誰在發生外遇？

除了婚前貞操的道德規範之外，婚後忠貞的挑戰也成了現代台灣男女面臨的另一大棘手問題。儘管許多大企業視婚外情為禁忌，「公務員懲戒委員會」亦曾對發生姦情的公務員處以撤職的嚴厲處分，調查局在去年初也明定罰則下禁令，但婚姻外情慾活動仍然在許多角落進行。

根據統計，台灣判決離婚的原因中，重婚、通姦兩款原因，由妻提出控告的比率高於由夫提出控告的比率，大概是七比三。根據前年台北市晚晴婦女協會的統計，在向協會求助的個案中，結婚超過十年的夫妻，丈夫發生外遇的機率幾達七成；而另外一項由千代基金會所做的全台家庭抽樣調查，則受訪者中認為配偶「常有外遇」或「偶有外遇」的，加起來超過百分之四十。

但這些數據是否顯示了現代台灣男女在婚姻上出軌的比率，卻值得探究。由於中國社會傳統上普遍認為「丈夫可以風流、妻子應該忠貞」，因此這項數據背後隱藏的男女出軌比率差距或許更大。一名六十五歲、結婚四十年至今女友不斷的商界總經理表示，就他所知，不少商場人士在應酬場上比的不是金錢商機，而是誰的女友年紀輕、身材好。

楊照說，對大部分男性而言，外遇與婚姻、愛與性關係是可以「切割」的，大部分有婚外女友的男性並不想失去妻子家庭。

傳統隔離式的兩性關係在現代開放社會中已經不切實際，而未來的兩性新「性倫理」又該何去何從？各方論述都試圖尋找新出路。（林盟山）

女性的掙扎

而這也正是許多女性難以理解的地方，許多女性在心理上不能接受「有瑕疵」的婚姻，但在傳統社會對男性外遇包容度較大、台灣法律對妻子的財產權和子女監護權又無周全保障下，許多太太常會因經濟考慮或為了孩子「委屈求全」，在矛盾中想盡力「挽回先生的心」。因而去上各種健身或才藝班，甚至上情趣商店買性感內衣，「但能不能挽回先生的心卻很難說，又沒有其他感情渲洩的管道，女人們往往要到這時才了解到自己的處境」，近年來致力關注婦女問題的劉惠琴感嘆。也有不少女性因此對「一對一、忠貞」的婚姻本質起了懷疑。

社會的性開放引誘男人，也同樣誘惑女人。一名四十多歲、已經打定主意不婚的游泳教練，就有不少女性「密友」，都是已婚但先生有外遇、性功能障礙或不在身邊的太太們。他們的關係一開始就談得很清楚：「我們只有性關係，不要危及婚姻。」由於這名教練身材魁梧、長相體面、而且「好吃又不黏牙」，太太們還會幫閨中好友「牽線」。

但會去發展婚姻外情慾管道的太太在社會上畢竟仍佔少數。莊慧秋認為，由於中國傳統觀念帶給女人「丈夫是生命中唯一男人」的忠貞心理，因此對許多女人來說，性與丈夫是一體的，根本不曾想過發展婚外情慾對象，甚或不認為自己有性的需求。

（林盟山）

男兒的焦慮

女性情慾生活的處境在今日社會中的情況是如此，而男性的處境也面臨新問題。

現代人在色情影片刺激、性感內衣和各式情趣用品的助陣下，性的進行方式更浪漫多元，比較的焦慮於焉產生。有些人因為看到A片中「神勇持久」的性愛表現，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問題而上醫院諮詢的不少。

不過現年三十歲、在電腦公司擔任程式設計師的張品認為，其實現代兩性情慾關係中男性最大的焦慮不是擔憂「勇、猛、壯」，也不怕比較，真正的焦慮是「錢」，「有錢還怕沒女人嗎？」他說。

曾主持「男性性心情工作坊」、現正撰寫《台灣男人現象》的楊照則發現，現今男性最明顯的焦慮則來自權力和權威下挫。

「現在女性在教育權、工作權上都與男性並駕齊驅，女男平等的意識抬頭後，很多男人意識到他們少掉上一代男人的權力，像公開外遇、公開發號施令、公開發脾氣的權力」，楊照說。但問題在於，如今台灣三十歲以上的男女從小到大所受的是男女分校分班、禁止聯誼的兩性隔離教育，因此到了現今兩性關係不再是權威傾輒，而是強調平等相處的時代，台灣男性面臨最嚴重的問題是「不了解女性細膩的情緒與情感」，而這也是現在許多兩性衝突的根本問題。

而最近一年，影藝圈的胡因夢、商場上的殷琪等社會「名女人」站在時代的尖峰勇於「不婚生子」、建立「單親家庭」的勇氣，也給傳統觀念帶來衝擊，現代男性的焦慮多了一項「那我們不是成了『種牛』了嗎？」

處於舊秩序鬆動解構中的台灣社會，無論政治、經濟、社會各項領域，都正在尋找新遊戲規則和新價值的支撐點，兩性親密關係也不例外。在兩性關係日趨複雜多元之際，以女性為主的社會團體、學界紛紛提出反思的聲音。

愛與性的迷思

近一年來備受韃伐與爭議的何春蕤，有人指她的性解放論調是「社會的毒藥」。但她自陳，她是在長期關注女性遭受性侵害問題，以及主持過「性心情工作坊」，經過十二周與八個女人深談，真正進入思考女性情慾處境後提出的「台灣本土女性的自覺」。「台灣的情慾享受空間已經大為開放，但女性身在其中的掙扎、矛盾與處境沒有變」，她說，「這是長期社會心理的制約。」

在《豪爽女人》中，她提出打破台灣人傳統觀念向來認為兩性身體碰觸後「男賺女賠」的邏輯、處女情結、身體愉悅探索、婚姻忠貞等迷思，她大剌剌的「性解放」口號，實則是要「打破一言堂式的兩性關係，讓每個不同的個體（身體）都能昂首闊步地活」，而不用因為婚前性行為、婚外情、多重性伴侶、同性戀、不婚生子而飽受千夫所指、遭受社會歧視。

而為了去除「婚姻的神聖面貌」，最近婦女團體更推動一連串的修法行動，除了主張推動廢除民法中的「外遇禁婚條款」外，更提出「通姦除罪化」，因而引來許多「元配」的抗議電話。但婦女新知基金會指出，婚姻的本質應該是「兩個獨立個體決定生活在一起」，當現代婦女強調獨立自主之際，也到了現代人思索婚姻本質和兩性關係的時候了。

相對於種種女性提出來的激進論述，「杏陵醫學基金會」執行長、師大衛生教育系教授晏涵文則指出，人類心靈深處最害怕的是孤單、寂寞，而不是沒有性行為。

「人類與動物性行為最大不同的地方，在於人類的性必須放在情感與責任的基礎上來考慮」，一位傳播界資深女性主管認為，現代人的性生活看似紊亂，但是仍然有許多夫妻能夠在沒有性生活的情況下長時間維繫彼此的感情。有的是身體健康情況不允許，還有更多是因為工作、學業而不得不分開，當中有許多人是在配偶「缺席」的情況下決意維持「無性生活」，所考量的也無非是雙方的感情與家庭的責任，無論男女，人類的性行為究竟不能純粹由生物性的角度來衡量。

容許各種可能性

「一九七○年代的美國在性解放的洗禮下，雜交、換妻換夫曾經蔚為風尚，但經過二十年至今，雖然離婚率高，一夫一妻制仍然還是美國社會的主流」，晏涵文認為，人最後還是要在婚姻關係中找到歸屬感，而美國在經過性解放浪潮後的回歸正是明證，台灣還有必要再嘗試錯誤、步上後塵嗎？

誠如莊慧秋所說，美國社會在經過性解放後，婚姻、家庭、男女關係的形態已經轉變，從一生一婚到一生多婚，同居、離婚的社會壓力減低，同父異母或同母異父的孩子可以一家共處……，「或許一夫一妻制仍然是未來男女關係主流，但社會是不是容許其他的可能性？」她認為，性解放不過是社會改造運動策略，目的在打破傳統框架，創造更多的可能性。

時代開放多元的巨輪在走，當性的禁忌瓦解之後，台灣兩性親密關係的規則變遷未來又何去何從？在性該不該解放的論戰背後，人類或許只有經歷變遷，才能解答變遷。

〔圖片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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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團體走上街頭反對性騷擾，是現代女性為了維護身體自主權發出的呼聲。（邱瑞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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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霓虹閃爍、四處林立的賓館、酒店裡，「體制外」的情慾活動正暗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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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情影片、光碟裡所提供的資訊，或能滿足現代人對性的好奇，卻無法傳遞正確的兩性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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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女體歌舞脫衣為招徠的「牛肉場」，一度在台灣鄉鎮大為流行，如今則在色情影片流通的打擊下日益式微。（邱勝旺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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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趣用品店中各種誇張趣味的性商品，反映了現代「房中術」的遊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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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下許多青少年在談戀愛時已經擺脫了上一代的羞澀，在街頭擁吻的畫面並不新鮮。（薛繼光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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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什麼？」性是人生最基本的課題，如何教育小孩認識性，是令許多父母頭痛的難題。（薛繼光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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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隔離式的兩性關係在現代開放社會中已經不切實際，而未來的兩性新「性倫理」又該何去何從？各方論述都試圖尋找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