檳城：重現閩粵華人聚落

文‧劉蘊芳　圖‧邱瑞金

1992 1月

龍山堂對面戲台是往昔迎神或舉行婚禮的好地方。（邱瑞金）

提起檳城，許多人印象不外是，台商投資熱門地和碧海藍天的觀光勝地；卻甚少人知它也是座古城，保有馬來西亞最多的華人古蹟。

儘管市郊廠房一棟棟蓋起，檳城市區內仍然維持舊觀。檳城華人多，佔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口。街道巷弄和街屋騎樓，都迷漫出古色神采，讓古蹟愛好者不禁驚豔：「太棒了，許多建築都維持著十八世紀的舊貌」，一位「發燒友」說。

此外，檳城也仍保留了移民社會的特質，走上三、五步就是各地會館，家廟宗祠也不少。市街上少有計程車，不時可見人力車，上頭坐個外國觀光客，悠悠哉哉穿街而過。

這裡的生活步調確實悠閒。早上十點仍舊慢條斯理地用早餐、吃吃肉骨茶，喝喝獨具風味的咖啡。「在這裡要錢是沒有，生活卻過得很舒服」，檳城留台同學會會長鄭榮森笑說。

兩尊孟加拉守衛看守著邱氏宗祠（龍山堂），這是昔日的傳統。（邱瑞金）

「房租管制」無心插柳

缺錢，正是「無心插柳」，造成檳城華人古蹟「保存完整」的原因。原來二次世界大戰後，馬國政府為了保護房客的經濟權益，設立「房租管制」條例，不准租金漲價。華人屋主既然修繕經費無著，便放任日漸殘破的老屋原封不動。不過這項法律經過討論之後，可能會在明年廢除，屆時難保屋主不會大加翻修，或由財團大筆收購加以改建，如此一來，雖然市容將獲更新，居民也有更理想的居住環境，但數以百計的百年古宅卻也不再。為此有關團體又急商對策，希望能衡量市容，作到適切的保存。

堂內四壁鑿刻著精緻壁畫，整棟建築的雕工堪稱全馬第一。（邱瑞金）

龍山堂富麗全馬第一

目前檳城東北角的喬治市有一項「聚落保存」計畫，是由州政府所訂的重要政策，在一九八九年出版的初步報告書中，許多華人廟宇、宗祠都包括其中，像廣福宮（觀音亭）、邱氏宗祠等。其中邱氏宗祠（龍山堂）更是馳名的觀光據點，被馬國政府指定為古蹟，不可擅自修建。

龍山堂（邱氏祖籍龍山）有一百五十年歷史，據說因為設計太過大膽（仿清朝皇家格局）而遭天忌。經過兩次火災後重建，雕工益發精細、又髹上金漆，整座建築富麗堂皇，堪稱全馬第一。龍山堂對面有一座戲台舞榭，是往昔家族送神迎賓或舉行婚禮的地方，現在雖然還有一些子孫住在廣場附近，卻已不再如往常般集會了。

維修工程小心翼翼，不僅請來了大陸的古建築家做顧問，也運來傳統材料，準備以傳統手法修之。（黃木錦攝）

從張弼士宅到「檳城故宮」

喬治市區另有一座私人宅邸，目前正如火如荼地進行維修，那就是座落於蓮花河黃金地帶的前清駐檳城領事張弼士的故居。本來它已經荒廢許久，卻在去年初被三位年輕的華裔建築商以二百五十萬馬幣（合新台幣二千五百萬）高價收購，是全城大事一樁。許多人都不解這棟年久失修，在歷史建築條例上不能改作商業用途的老房子，還有什麼用？然而這三位建築專業人士看上的正是它的歷史價值，準備加以整修成博物館，開放參觀。

這座「曲江衍派」的兩層樓四合院宅第，是當年東西文化交流的好例。基本上它是採用潮州通行的大府邸格局，也融入歐洲的建築裝飾及元素，如玻璃上的彩繪等。去年法國的電影工作隊還到這堶犮~景拍片，作了一些整理。目前張弼士宅正閉關整修，請來大陸的古建築專家做顧問，也運來傳統材料，一切小心翼翼。這座未來的華族資料中心，將陳設先賢的開埠史，展示手工藝品和古董，並設置茶樓供遊客休憩。種種計畫都讓人期待一座「檳城故宮」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