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不如老農——不斷求新、求進步的現代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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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 / 7月

文‧楊小萍 圖‧常青


當選第一屆十大傑出農家之一的周重義,住在台北市的木柵區,他擁有五甲土地,自己是初農畢業,種植質好而量多的柑橘和竹筍。多年來,他以最現代化的觀念和技術耕種,並且不斷的研究改進。他更把自己的經驗和心得,筆記為文,公開發表,提供同行參考,曾經多次獲獎。他也曾前往國外參觀訪問,考察他國的農業發展。這種不斷吸收新知、改進生產技術、以企業方式經營……的做法,正是自由中國「現代農友」的新典型。他個人的成就,也正反映出整體農業進步發展的現況。


首度評選傑出農家

民國六十六年,國際同濟會中華民國總會舉辦了第一屆十大傑出農家選拔。這是農業界的一大盛事,也是國內繼十大傑出青年、十大傑出女青年選拔之後,另一性質的全國性選拔活動,目的在給予優秀、敬業的農事工作者一份鼓勵,並促進本省農林漁牧業的再發展。

當時,九位評審委員從八一三份推薦資料中,根據候選人的品德操守、社會貢獻及研究成果,評定了十位當選人。

國際同濟會是一個服務性的民間組織,一九一五年創立於美國密西根州,目前有六千個分會,會員三十三萬餘人,分佈於全球四十四個自由國家。同濟會中華民國分會在民國五十六年成立,歷年來,做了不少濟助老弱病殘孤兒,獎助清寒學子等服務性的慈善工作。現任總會長施啟賢認為,本省人口中的不少務農,而鼓勵社會各階層優秀人士的表揚活動中,一直唯缺農民,故決定舉辦「十大傑出農家」選拔。

各有不同的成就和貢獻

當選的十大傑出農家,各在農林漁牧方面有特殊的貢獻。其中有一位周重義,以竹筍早熟、塑膠嫁接和柑橘品種改良三項成就高票當選,他是台北市唯一獲此殊榮的農民。

周重義是個典型的農人,他為人純樸敦厚,且富有研究的精神,堪稱現代農人的代表。他在務農的家庭中長大,從小就與泥土和作物接觸。十三歲進入農業專修學校就讀,十五歲畢業後回家,一面幫忙農務一面自修。二十歲時考取了特種考試,前往農業試驗所實習一年,之後被分發到海南島擔任農業指導(時值抗戰之前)。在外地服務滿一年後,周重義返回台灣做了三年的公務員,後來他又再度回家承繼父業,並專事種植綠竹筍和柑橘,直到今日。

周重義所經營的大華農園位於台北市木柵區,種有兩甲綠竹與兩甲柑橘。在他數十年來潛心的經營下,每年可以收成二萬台斤以上的鮮筍,和四萬台斤以上的柑橘。

鮮腴可口的綠竹筍

本省所產的竹類很多,像孟宗竹、麻竹、刺竹等,木柵當地則特別適宜栽培綠竹。綠竹是由國外引進的品種,所產的筍子質地細嫩,品質比外銷量最多的麻竹筍還要好。

竹筍清脆爽口、味道鮮美,煮湯、熱炒、拌沙拉都很可口,因此深受國人的喜愛,經濟價值頗高。為了提高收益,周重義開始嘗試用各種方法增加綠竹筍的產量。

竹筍性喜濕熱,如果有較高的熱度、較潮濕的土壤,就可以增加竹筍的產量。根據這個道理,周重義把雜草收集成堆肥,覆蓋在竹筍的根部,然後再施加一般化學肥料。這樣果然增加了竹筍所需的熱度和養分,可以使竹筍提前一個月收成,產量也比過去提高兩成左右。

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周重義的堆肥覆蓋早熟栽培法試驗成功後,鄰近的竹筍農戶紛紛向他請教,並且群起效尤,使得木柵區竹筍生產的質與量都提高了許多。他地的農友也不斷的來信詢問,周重義一樣毫無私心的給予指導。他還曾發表兩篇有關綠竹筍栽培的文章,提供農友們參考,一篇是五十八年參加經驗發表會比賽得獎的「綠竹筍增產栽培法」,另一篇是六十六年發表在北農簡訊雜誌的「新植綠竹筍產期提前之栽培法」。竹筍早熟栽培技術的廣為推行,對調節市場供需,穩定菜源有很大的效益。

除了對改良竹筍栽培有貢獻之外,周重義還是國內柑橘嫁接的專家,他把優良的嫁接技術運用在柑桔的品種改良上,成效斐然。

嫁接材料的改良

嫁接的傳統方法是用草繩接枝,但是草繩會吸收水分,陽光照射後水分也不易蒸發,常導致接枝部位生腐、發霉。周重義改用塑膠包紮,改善了舊法的缺點,大大增加了新苗的活成率。

二十多年來,周重義陸續利用塑膠嫁接了七十多種由國外引進的柑桔新品種,只有一種沒有嫁接成功。

嫁接成功的柑橘幼苗通常要三年到五年才能成熟結果,每棵不同品種的果實周重義都要一再試吃,然後把品質較差的淘汰,留下優良品種繼續觀察。多年試驗栽培的結果,品質優良的柑橘新品種已育成「茂國」、「油皮無子桶柑」、白肉「麻壽」、「賀你蒙」、「香柳橙」等。這些名稱有的是從英文譯音得來,有的是按果實的特點命名的。

柑橘栽培的突破

只要一談起柑橘,周重義就顯得興味十足。他說:「柑橘是五年生木本植物。過去木柵一帶所種植的桶柑隔年才結一次果實,而且容易遭蟲害,品質無法突破,賣不到好價錢。而改良種柑橘可以年年結實,水份多,皮薄、甜份高、產量多、又不易遭病蟲害,經濟價值高得太多了。」

就拿「茂國」改良種來說,「茂國」栽培六年後,平均每株可結實一百台斤,而土產桶柑只能結實四、五十台斤,產量差距已達一倍。在品質方面,「茂國」比一般柑橘甜度高了六度,而且汁多無子。土產桶柑每台斤批發價只能賣三元,而改良種柑橘能賣到十元。目前大華農園所種植的柑橘就以「茂國」和「油皮無子桶柑」為主,土產桶柑已被完全淘汰了。

提出的建議受到接納和重視

由於周重義經營農園成就傑出,民國六十六年九月,前任台北市長林洋港巡視木柵時,特地前往周重義的農舍參觀,並頒贈「績著菑畬」的木製匾額一方給他作紀念。

在和前任台北市長的晤談堙A周重義除了向市長表示謝意之外,並且以一個市民的身份,提出了一些問題和建議,希望政府有關單位能設法協助改善,其中有下列幾項已經獲得解決:

——筍農一直苦於竹筍的蟲害,現已由農業試驗所提供農民有效的相剋藥物。

——產地灌溉已編入市府預算,並從今年開始實施,灌溉之後霜害的問題也已獲得解決。

——五號肥料和尿素會傷及竹筍的生長,目前農會已減少這兩種肥料的配給,依農民需要改以硫酸銨代替。

——南部木瓜常有蟲來之患,生產情況不佳。周重義建議在北部推廣木瓜種植,這項計畫也已編入預算。

見微知著,可見政府對農民的照顧

除此之外,政府有關單位為了使配給的肥料能確實符合土壤的性質,從今年開始實施土壤酸鹼度測驗,並提供農民各種貸款補助。周重義認為目前政府對農民的照顧和輔導實在做得相當周到,他的建議能很快受到重視和解決,就是一個明證。

擁有四甲土地、二棟公寓和一棟四合農舍的周重義,已稱得上是富甲一方了,但他依然勤儉持家,不改農人本色,無論衣食住行,都仍然以簡約為原則。在大華農園四坪大的農宅客廳中,沒有任何華麗的裝潢,除了一套樸實的沙發,一架電視和一套祭供設備之外,就是滿牆的匾額和獎狀了。這是用錢都買不到的壁飾,絕不落俗套,又具有深遠的意義。

早在民國四十一年時,周重義曾在全省柑橘增產競賽中獲得第一名,得到了他的第一張獎狀。以後他陸續在各種大小農業競賽中所得到的獎狀究竟有多少,連他自己也數不清了。

因為肯用心

為什麼周重義能屢屢得獎呢?他思索再三,然後慢條斯理的說:「大概是因為我的農園注重管理吧,不論施肥、除草、除蟲、灌溉或改良品種,每一項我都不敢疏忽,而且我願意不斷地吸收新知,並且把心得提供同行參考……。」周重義在農業方面傑出的表現使他聲名四播,有不少人慕名前往求教,國立台灣大學農學院的林樸教授就是其中之一,他們兩人時相往還,交換栽培技術的心得,並且林教授非常佩服周重義的柑橘嫁接技術,經常把國外引進的新品種交給周重義嫁接育苗,然後再把幼苗分送全省各地的桔園試種。

周重義和林教授相交已有二十多年了,周重義嫁接過的七十多種新品種,有的是自己引進的,有的就是林教授提供的。台大農學院還經常供給周重義研究補助費,好讓他能專心研究。就這樣,林教授得到所需的優良新種幼苗向全省推廣;周重義改良柑橘品質與產量,賣到了好價錢,消費者則可買到好吃而價廉的橘子,一飽口福,真可說是一舉三得啊!

提供農科學生實習

大華農園除了生產作物之外,也提供作為農學院學生的實習園地。周重義除了負責實習同學的吃住外,並且負責指導他們到農場實地作業。

像台大園藝系、屏東農專或是台北市工農的學生……,都曾到周重義的田地裡實習過,周重義很愛護他們,總是傾囊相授,並且稱讚他們學習態度認真,通常剛開始時他們連鋤頭都拿不穩,但十天、半個月之後就能讓人刮目相看,粗活、細活都能上手了。平常下雨天周重義是不上農地的,但是實習學生往往會吵著要去,他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說到這堙A周重義露出了笑容,對於年輕一輩的勤奮好學,他感到無比的欣慰。

目前大華農園的經營主要靠周重義和他的小兒子,實際花費的人力平均不到二人,農忙時只要鄰居互相幫幫忙就可以了。不像以前需要雇用長工、短工。人力節省的原因在於機器的使用和藥劑的改進。

農事經營愈來愈省力

舉例來說,農地的除草、除蟲是最費時、費事的,以前除草用鋤頭,現在則使用動力噴霧器噴灑除草劑。除蟲除草劑經過多年來的研究與改進,不但不再有傷害作物的副作用,而且殺死率幾乎高達百分之百。手續方面也簡便多了,就拿竹筍來說,以前除蟲劑要噴灑在竹葉上,很是麻煩,現在只要把藥劑在一定的時機抹在竹目上就可以了。

因為工作餘暇多了,周重義才有時間身兼數職,他現在擔任台北市農會監事、四健會義務指導員、農事研究班班長同時也是地方輔導員,義務負責解決鄰里間的爭執。

前年六月中旬,周重義參加了由三十位農友組成的「歐洲旅遊考察團」,考察過歐洲十七個國家的農業經營和農業發展之後,一行人都感到所獲良多,周重義對經營農園也有了更多的心得和更現代化的發展計畫。這次的歐陸之行大家都是自費前往,周重義個人即花了新台幣三十多萬元,但他認為這筆錢花得非常值得,帶回來的新觀念是金錢無法估量的。

對土地、作物的熱情不減當年

對於歐洲國家機械化的農業經營、農地規畫的完善,周重義感到不勝嚮往。有大量資產卻無足夠資金的周重義,計畫把部分舊有農園變賣,另外闢建一個完全機械化的園藝農場,農場中計畫有機械車輛行走的道路,也有自動灌溉的設備。這也是他個人對政府大力推行農業經營現代化的一個積極響應。

雖說是做了一輩子的農夫,周重義卻沒有絲毫的「職業倦怠」,而且是愈忙愈有勁。他目前正在著手於除草劑的再改良,和「鳳梨柑橘」、「夏橘」兩種新品種的嫁接栽培。周重義的農業觀念和技術一直在不斷的更新、又更新,但是他對農事的那份狂熱與喜好,卻依然和少壯時一樣,衷情絲毫未減。

〔圖片說明〕

P.35

傑出農友周重義,在自家庭院的悠閒神情。

P.36、P.37

左:周重義旅遊歐洲時,跟旅遊團的鄉友們在巴黎艾斐爾鐵塔下合影留念。中:竹影扶疏入畫來。右:周重義用鐵剷小心翼翼地挖出早熟的竹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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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ward for Farmer's Field Work


To help progress in agriculture, forestry, fisheries and animal husbandry, the Kiwanis Club, Republic of China branch, sponsored a program in 1977 to select 10 outstanding farmers. Established in 1915 in Detroit Michigan, the Kiwanis Club is a private service organization with 6,000 branches and 330,000 members active in 44 nations in the Free World.

The outstanding farmers' program was decided on by Shih Chi-hsien, incumbent president of the local Kiwanis Club, when he realized that more than half of Taiwan's population was employed on the land.

The nine-member panel of judges took into account social contribution, research achievements and good character in selecting the winners from among 813 candidates. Eventually, they decided unanimously on Chou Chung-yi, a farmer in the suburbs of Taipei city, for his contribution to the development of oranges and bamboo shoots.

Born and raised in a farming family, Chou entered the Institute of Agriculture at age 12 and passed a test at age 20 which allowed him to work at an experimental farm and eventually be appointed director of agriculture on Hainan island. He returned to his native Taiwan after it was recovered from Japanese occupation in 1945, and after working as a government employee for three years, he began to engage in cultivation of the two crops that were later to bring him recognition.

Today, Chou runs his Tahua ranch in the Taipei suburb of Mucha, where a four-hectare plantation yields an annual harvest of 12,500 kilograms of bamboo shoots and 25,000 kilograms of oranges. Taking advantage of Taiwan's warm and humid climate, Chou further stimulated the growth of bamboo shoots by placing weeds around the roots of the bamboo as a soil enricher and covering them with chemical fertilizer. With the concentration of heat and nutrition, the bamboo shoots ripened one month ahead of schedule and yielded a crop 20 percent above normal.

The book he subsequently published on the cultivation of green bamboo shoots, based on his innovations, helped considerably to stabilize the market supply.

Chou's contribution to orange cultivation was the development of a new method of grafting. The traditional practice of connecting two twigs with grass thread allowed too much water to gather at the graft sites, making them vulnerable to rot and mildew. By the simple expedient of substituting plastic cords, Chou overcame this problem.

In response to his suggestions, the government has encouraged farmers to improve the application of insecticides to bamboo shoots, and replaced urea fertilizer with ammonium sulfate. It has also made more precise the test for soil acidity and offered more loans to farmers. Chou expressed his appreciation for the thoughtful assistance and guidance provided by the government for farmers.

Now the owner of a four-hectare plot of land, two apartment blocks and a ranch, Chou is comfortably off. Far from being satisfied, however, he continues to exchange up-to-date knowledge with specialists and technicians, and to teach students in field work.

In 1977, Chou led a 30-member farmers' group to tour 17 countries in Europe to observe agricultural mechanization and management. By keeping himself abreast of modern agricultural concepts and techniques, Chou has gained more confidence to continue his endeavors in the future.

[Picture Caption]

Chou Chung-yi relaxes in the yard of his home.

From left: Chou poses for a picture during his inspection tour in Europe; bamboo leaves in focus; and Chou digging up pre-matured bamboo shoots at his ran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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