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走出家門到投入社區
也許因為掛了「社區」這兩個字,有人認為社大應該和在地組織結合,主動挖掘社區議題。這就牽涉到社大的定位問題。
史英心目中的社區概念其實是廣義的、抽象的,「社區就是貼近我們的社會、土地,和地方沒有必然的邏輯關係。」他曾經提議用「公民大學」名稱,比較沒有地理性,但不被接受,他也不堅持。
但民眾對社區義涵卻容易產生認知上的落差,誤以為這些社團是來招募義工的,以致當社大請來崔媽媽服務中心、主婦聯盟、致力推廣紀錄片的全景傳播、環保聯盟等社團組織來開設社團課程時,遭遇的實際狀況是,選課情況不佳。
規劃社團課程的核心理念,在於黃武雄對台灣社會的觀察。「今天台灣社會最深層的問題是人民對公共事務的疏離,由下而上的民間力量能否成形,是台灣社會重建的關鍵。」
從填滿心靈空間到參與公共事務,這重大一步如何邁出?
在淡江大學建築系主任鄭晃二開設的「社區設計工作坊」課中,十位學員中包括芝山里、花園新城、樟新里、大里街等社區的居民。鄭晃二說,社區工作者常碰到的困難包括,如何辦活動,吸引大家參加?開會時各持己見,如何溝通協調?想爭取社區綠地,但對法令不熟悉,怎麼辦?
社區大學要為社區服務,但期望民眾能因而走出家門、投入社區,是不是陳義過高?或者腳步太快?
從早年反杜邦、反五輕、無殼蝸牛運動,到慶城社區反色情,各地的社區造街等,雖然不少人認為近幾年台灣民眾的「社區意識」已經成形,但社區工作者面臨的問題往往是,熱心參與社區活動的老是這些面孔,後繼無力。
夏鑄九在課堂上分析過去幾年曾經是台灣最重要的文化政策「社區總體營造」時說,參與社區營造者普遍的心情是,「社區營造就是把大家煩一遍,幾年下來,社區又恢復原狀,大家覺得好累,現在回家休息。」
鄭晃二認為,社團課程本來就屬於小眾,但他卻不希望犧牲奉獻的人一直當傻瓜下去,而是能讓一個人策動兩個人,這兩個人再去策動其他人。
「我們會探討我們提供的課程和民眾需求之間存在什麼樣的落差?」史英說,也許學員心裡還沒準備好,「我們要想盡辦法『拐』學員來,最後還是不來,我們也不會給他臉色看,這才是教育的基本精神。」

「社區設計工作坊」學員來到北投的奇岩社區參觀。青山綠地的居家環境,是因為有了一些「社區雞婆」熱心投入社區工作。(邱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