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很不一樣」李遠哲看田長霖

我是一九七四年回母校柏克萊任教時認識田長霖的。那時他已身為系主任，聽說他做事很圓滿，效率很高，在系上的辦事能力很受好評。

第一次看到他，是在一次大型會議上，他站起來提了許多意見，講了不少話，令我印象很深刻。我是比較害羞的，比較不能那麼侃侃而談。

做行政工作，必須能協調不同方向的需要、處理各方面的矛盾，我這方面就不行。科學追求的是真理，我對事的態度也是一定要把是非對錯追到水落石出；這樣對一些人的尊嚴就有傷害了。人畢竟不是科學，是比較沒道理的。

從桌面看行政效率

他在這方面，很了不起，不管喜歡不喜歡，都能和各種人相處，為了籌募學校經費，而和各方面的人周旋。

而且，他的行政能力很強，凡事能很快做出對大多數人有利的決定，然後立刻著手進行。你看，我桌子上亂七八糟，是因為很多事情我想了再想，覺得還是要多多研究，科學是不能打八折的。但這樣力求完美，要管很多人的事就不行了。田校長和我很不一樣，他每天下班前桌子都已經收拾乾淨了。（笑）

現在田長霖被任命為校長，對亞裔是很大的鼓舞。這是美國社會給亞裔的一個機會，讓我們來發揮，讓田長霖來表現他的才華。

但我認為，未來把事情真正做好，才對美國華裔有幫助，現在還只是一個開始，不應看成最大的成就。我也不同意許多人說田長霖做校長、李遠哲得諾貝爾獎，「這是中國人的光榮」。我想這種反應還是有民族自卑感在裡面，就像我們女籃打勝了，大家說：「中國人了不起」，難道女籃打輸中國人就不行了嗎？我們不應用某一個人的光榮來推論一個民族的成就。

我想中國人和別的民族一樣，是很聰明的，經過努力有些就能成功。中國人在美國是少數族裔，一向很不容易在此立足，但經過大家的努力，這幾十年來，華人在美國的社會地位一直在提高。今天田長霖以中國人的背景當上校長，是很有意義的事。這和大家的努力、奮鬥，及田長霖個人的成就都有關係。

救火隊員之外

田校長未來的挑戰還很大。身為一個大學校長，要擔任學校各種事故的救火隊員——經費被刪、學生被殺，他都要花很多時間折衝、協調；此外更重要的是，一位校長是否能發揮他的教育理念，帶領學校學術走向更領先的地位？

今天只是一個開始，我們對他有很大的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