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份子的擔當
即使沒有傳承的使命感,為了尋求更好的治療方式,也會驅使這些醫學工作者跨越領域區隔,去尋找資源。台大醫院牙醫孫安迪就是一個例子。
孫安迪在牙科門診時,常接觸病人口腔潰爛之類的病變,由於口腔不是獨立存在的,而與全身功能息息相關,為了治療,就必須涉獵內科方面的知識。之後,又發現人體的疾病大多和免疫系統有關,就在十二年前進入台大醫學院微生物研究所免疫組攻讀博士。
「研究過程中,再次發現中國醫藥和氣功之類的保健法在免疫方面的績效,」十幾年來他持續每年寒暑假都去大陸授課,交換學習中醫,為此又打開更寬廣的視野。
在國內醫界,孫安迪是少數在多方面活躍而具有相當知名度的醫生。政壇上,他曾為國民黨十四全中央委員,並曾參加過立法委員競選;傳播界中也有他的身影,在報紙上長期撰寫文章、出書;由於對中醫藥、坐禪、氣功很有興趣,既修習也研究的他,在牙科門診中,也常溢出專業範圍,教導病人做一些中藥調養和靜坐、吐納等保健法;他也與大陸醫界往來密切……,為此,他也遭受國內學界不少爭議。
孫安迪認為這固然可說是自己「比較活潑、好奇,不喜歡被拘束在一個領域內」的個性使然,「從政、寫作可以推動理念;坐禪、練氣功可以強身」;另方面,替病人尋求最好的治療方式,也是作為一個醫生的責任,「一個知識份子應該有『海納百川』的胸襟。」
以兩岸醫學交流來說,「大陸的醫療制度和醫療品質雖然遠不及台灣的水準,但是在推展中醫和中西醫整合方面,有其獨特且卓越之處,值得我們學習,」他說,其中最關鍵的是中國大陸早在一九七○年代就把發展傳統中醫納入憲法,由國家全力推動。
有此認識,當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時,孫安迪也極力促成在憲法中增訂「促進現代醫藥和傳統醫藥之研究發展」條文。之後,他又提出十項具體作法,積極在國民黨大會中推銷,「台灣在最高的衛生研究單位『國家衛生研究院』中,居然沒有專設傳統醫藥研究中心,只有個人、單項的相關研究,這樣中醫藥的地位怎麼可能提高?在整合、溝通時,怎麼與西醫相提並論?」
兩百年以前的人怎麼活?
國家衛生研究院癌症臨床研究合作組織主任賴基銘,也是基於「為病人尋求更完善的治療方式,是醫生的本分責任」想法,從中國民間傳統療法中找到尿療法,而投入研究。
「以癌症的治療來說,最令當代醫生挫折,目前除了開刀、化學治療、放射線治療之外,就只能追蹤、再追蹤,禱告病人不要再發,或是延發期長一點,」賴基銘說,這種情形促使他在工作空檔中,常常思考︰「在病人做完一些正統治療後,是否還可以再結合一些什麼其他的治療,以防止或延緩病人再發?」
「治療碰到困境時,病人自己也會想盡辦法,往民間習俗、傳統偏方或各種新發現中,找尋任何可以挽救生命的機會,可是很多病人因此被騙上當,」同時擔任台大醫院癌症主治醫師的賴基銘說,以前,醫生大多自認為是唯一有能力判斷病情、掌握療效的人;但是,隨著對疾病的了解越深,就越體會到其中的複雜性,以及醫療工作者的能力有限,「所以,醫師的思想態度最好開放一點,放下習以為常的權威身段,多聆聽病人的需求,甚至主動拓展領域去尋求更有效的醫療方式。」
賴基銘指出,在癌症目前的主要幾類輔助療法中,像增加病人的免疫能力、分化療法、抑制血管增生和開發抑制癌細胞的新藥物,許多研究都顯示出中醫藥的可能性,最有開發的潛力。
「我們一直習慣向國外引進醫療技術和藥物,一方面養成國內醫療界的對外依賴性;另方面也耗費大量外匯,」他說,從經濟的角度來說,也應該努力發展自己的中醫、中藥,把別人的錢賺回來。「想要躋身主流,自己得先培養能力,建立自信和企圖心。」
醫病?醫人?
無論他們的出發點與歷程為何,對他們來說,身為醫療工作者,任何醫學的目的都是治療「人」,中、西醫只是看待疾病的角度和方法不同而已。這也說明了︰人,永遠是醫療的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