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博士

每天先向牛群問早安

大清早，陳茂牆出家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畜產試驗所的牛欄巡視。他親切地拍拍乳牛的頭，細細觀察牠們吃飼料的情形，一面和管理員打著招呼，詢問牛群各方面的狀況。確知一切正常後，才放心的回辦公室進行研究或行政工作。

他在畜產試驗所已陸續工作了將近十年。特別是在美國普渡大學拿到動物營養學博士回國後，他更把全部心力投注在推展台灣的酪農業上，一心想幫助酪農戶節省時間、精力，以增加收益。平常大家叫他：「陳博士」，開玩笑時，戲稱他為「牛博士」，事實上，「牛博士」的頭銜似乎更傳神，更能「名副其實」。

陳茂牆是個農家子弟，生長在苗栗縣後龍鄉，長大後，為了興趣，也為了理想，考進台灣大學畜牧系就讀，民國五十四年畢業後，曾到農林廳服務了兩年，然後被調到省立畜產試驗所新化總所，跟著一位外國專家做研究，第二年，正好有一項聯合國協助我們開發山坡地的計畫，他得到世界糧農組織的獎學金，前往美國佛羅里達州立大學攻讀，憑著多年的工作經驗，陳茂牆花了一年三個月，就取得了碩士學位，然後回到畜產試驗所繼續參加研究實驗工作。

實驗牛飽食過一段時間後，陳茂牆用吸管伸入開了窗的牛胃裏，抽取一些消化物，送到實驗室，化驗其中的乳脂肪、蛋白質、粗纖維、礦物……等營養成分。（常青）

「做」然後知不足

獨力深入實驗工作一段時間後，他覺得所學得的知識還是不夠用，於是他又申請了國家科學委員會的獎學金，民國六十二年初，前往美國普渡大學深造，經過三年的潛心苦讀，拿到動物營養博士學位。

當時他毫不考慮在美就業的機會，立即收拾好行囊，返抵國門，直奔回現實條件並不優厚，但更需要他貢獻心力的省立畜產試驗所。

如何提高乳牛的產乳量是酪農最關切的問題，而充足的營養是乳牛增加產乳量最重要的因素。過去認為「牛吃草」是天經地義的事，經實驗證明，只吃野草的乳牛，每天產乳量極低，只有兩公斤左右。因此要想增加產乳量，首先就必須改進飼料。什麼樣的飼料才是最營養、最便宜的？怎麼樣才能以最低成本的飼料換取最大的產乳量？這些都是陳茂牆實驗研究的範圍。

為了方便研究乳牛消化吸收的情形，陳茂牆採用「牛胃開窗」做為輔助試驗。

台灣的酪農業走上現代化，榨乳器代替人力，擔負起擠牛乳的工作。（常青）

牛胃開天窗

所謂「牛胃開窗」，又稱為「瘤胃贍牏滼N」，就是在幾條實驗乳牛的肚子上開個大洞，等傷口癒合後，在洞口加上一面圓型的塑膠「窗子」，牛胃裡飼料消化的情形，可透過「窗子」看得一清二楚。

施行「牛胃開窗」手術的牛，必需是成對的，而且都是雙胞胎，生理條件相同，這樣才能在分別餵食不同飼料後，比較出那種飼料可在牛體中產生更多的乳脂肪，使乳牛增加產乳量。

每天實驗牛餵食過一段時間後，陳茂牆就打開「窗子」，用大型吸管伸進牛胃裡，抽取一些消化物，帶回實驗室，分析化驗其中蛋白質、脂肪、粗纖維等成分的變化，有時更以精密儀器進一步分析碳、氮、鈣、鎂…等元素，然後再根據分析結果，不斷調整飼料的配方。

台灣地處亞熱帶地區，終年常綠，可以種植多種牧草，也很容易得到多種農作副產物。乳牛最能夠有效的利用這些牧草和農作副產物，不過首先必須瞭解其中的化學成分和營養價值，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然而國內多種牧草和農作副產物都是酪農業先進國家所沒有的，缺乏完整的資料做為參考。

畜產試驗所的工作人員孜孜不倦，埋首研究，一心幫助酪農戶，以最少的投資，換取最大的收益。（常青）

研究各種飼料的優劣

陳茂牆和他的同事陳吉斌就利用贍牏做試驗，把台灣大部分的牧草，如狼尾草、盤固拉草、天竺草等；和農作副產物，如蘆筍皮、竹筍殼、蕃茄渣、毛豆藤、玉米桿等的化學成分和營養價值一一加以測定。

結束試驗，資料收集齊全後，陳茂牆利用電腦計算飼養模式，平衡乳牛飼料中的各種營養成分，然後把這結果推展應用到酪農戶。經過一年的試驗，證明新的配方可以有效提高產乳量，增進牛體健康和繁殖率。以產乳量來說，試驗前，酪農戶平均每天的產乳量為十點七四公斤，而試驗一年後的產乳量增加到十四點七五公斤。

除了廢物利用，把農作副產品製成經濟價值極高的飼料外，陳茂牆又為酪農研究出一種省錢的飼料。

現代的乳牛相當講究，不但要吃粗料，也要吃精料。粗料就是指牧草和農作副產品；至於精料，一般酪農採用玉米、豆粉、甘薯等。陳茂牆現在已開始改用尿素肥料來代替豆粉餵牛，不但營養價值毫不遜色，還可以為酪農節省一大筆飼料費。

畜產試驗所的工作人員孜孜不倦，埋首研究，一心幫助酪農戶，以最少的投資，換取最大的收益。（常青）

新配方便宜得太多

他舉例說：一公斤尿素加六公斤玉米的混合飼料，相當於六公斤豆粉的營養價值，一公斤尿素只要新台幣七元，六公斤玉米約四十元，總共不過四十七元，而六公斤的豆粉就需要六百元。相較之下，真是便宜得太多了。

但尿素肥料吃多了，也會發生中毒現象，他要進一步研究如何控制份量，讓尿素肥料以最適當的用量，發揮最大效用。

一般的觀念，認為乳牛都會生產牛乳。其實產乳的都是母牛，公乳牛唯一的作用就是交配育種。現在的乳牛都採用人工授精，選用優良種公牛的精液，一頭公牛就足以交配一萬二千頭母牛，其餘的公牛等於完全在「吃閒飯」，增加酪農的負擔。

陳茂牆想：如果能把公乳牛移做肉用，不是可以幫助酪農開闢另一項財源嗎？他也曾嘗過公乳牛的肉，覺得味道相當鮮美，於是他又開始進行飼料試驗，看看什麼樣的飼料、多少份量的飼料，能使公乳牛長得快、長得壯。

畜產試驗所的工作人員孜孜不倦，埋首研究，一心幫助酪農戶，以最少的投資，換取最大的收益。（常青）

做不完的事

狂熱的興趣和認真負責的精神，使得陳茂牆整年都閒不下來。除了研究工作外，他還經常到各地的乳牛專業區，實地指導農民，幫助他們解決有關飼養乳牛的種種問題。週末，他還要到嘉義農專上課，指導學生寫研究專題；有空時，也到飼料公司走走，和他們討論動物藥劑的使用問題，以免調配不當，造成意外。

平常，陳茂牆過著最典型的田園生活，家有賢慧的妻子和三個活潑可愛的小壯丁，園子媮椈i著幾隻鹿。他不喝酒、不打牌，那許許多多的研究工作和他自己攬來的「雜事」，幾乎塞滿了每個日子。

最近，他又被調到新竹縣香山鄉的畜產試驗所楊梅分所擔任分所長，另有許多行政和研究工作需要借重他的長才。

畜產試驗所的工作人員孜孜不倦，埋首研究，一心幫助酪農戶，以最少的投資，換取最大的收益。（常青）

酪農業欣欣向榮

近年來，國內的酪農業發展迅速，成就非凡，遠非十年前可比，除了政府大力輔導並給予種種補助外，畜產試驗所內許多孜孜不倦、潛心研究的無名英雄也功不可沒。他們的研究成果，不知嘉惠了多少酪農戶，其中以新化總所附近柳營鄉的乳牛專業區得「近水樓台」之便，受益最大。

柳營鄉乳牛專業區的規模，在全省二十二個乳牛專業區中算是較大的，共有五十幾戶酪農，一千四百多頭乳牛。畜產試驗所新化總所養牛系的技術人員經常往柳營鄉跑，和那堛犒T農打成一片，幫他們解決各種疑難問題，輔導他們接受新觀念，採用新技術。

大部分的酪農都願意吸收新觀念，接受新事物，他們改採新方法經營飼養後的成果自然是十分可觀的。

以酪農連燕玉為例，他曾經獲得全省乳牛專業區乳牛比賽第一名，以及酪農養牛及生乳衛生優良戶的獎狀。

他養了二十三頭牛，因為照顧得當，每頭牛都長得壯碩健康，每天每頭產乳量最少也有二十八公斤，足足是一般乳牛的兩倍。

吳玉輝一家人在政府補助、專家指導，和自己辛勤努力下，不到五年的工夫，竟然養了六十頭乳牛，掌握住一筆龐大的財源。（常青）

專家幫他們賺了大錢

一位從軍中退役下來的中校營長吳玉輝也是個典型的例子。

除了勤快外，他對畜產試驗所推展的各項研究成果一向深信不疑，非常樂意接受專家的意見，結果他以一家四口——夫妻二人和一對小兒女，不到五年的工夫，竟然養了六十頭乳牛，每天產乳總量達五、六百公斤，一個月起碼可以收入新台幣二十來萬元，扣掉飼料費，也能淨賺十幾萬。

談起這些成果，吳玉輝樂得合不攏嘴，好半天才收斂了笑容，很誠懇的說：「這一切都要感謝專家們的幫忙。」

吳玉輝一家人在政府補助、專家指導，和自己辛勤努力下，不到五年的工夫，竟然養了六十頭乳牛，掌握住一筆龐大的財源。（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