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TO十年

台灣加入WTO至今年一月一日屆滿10年；入會前最被擔心受市場開放、進口衝擊的農業，入會第二年起，產值逐年成長，2010年達到4,200億台幣，較入會前（2001年）成長20%，成績亮眼。

WTO打破貿易壁壘，台灣農業走上全球競爭的殘酷舞台，在力求產業轉型、產品升級之後，10年來，成功殺入世界市場，2011年農產品出口值46億元，比2001年的30億元成長53%，大賺全世界的錢。

加入WTO第一個十年，台灣繳出令人滿意的農業成績單。數字很漂亮，但背後的努力絲毫不簡單。

雲林縣產銷班農友採收結球萵苣，搶鮮出口日本。

首先，以入會年為分水嶺，比較農業總產值的表現。

根據中華經濟研究院台灣WTO中心助研究員吳佳勳的計算，入會前8年（1994~2001）產值複合成長率呈負成長，每年的產值平均比前一年「少」0.88%，2001年的產值是3,500億元；反觀入會後8年（2002~2009），每年的產值平均都比前一年增加2.16%，2009年的產值達到4,000億元。

即使是入會前評估受衝擊最大的稻米產業，入會後的產值成長表現也優於入會前，2002~2009每年的產值平均比前一年增加0.77%，1994~2001每年的產值則平均比前一年減少2.55%。

農、林、漁、牧四個農業類別之中，林業與漁業是唯二入會後產值成長表現不如入會前的產業。吳佳勳表示，漁業部分主要是因海岸養殖及遠近海漁業產值減少，與國際保育趨勢有關，非由加入WTO的貿易自由化所致。

林業的產值成長率則不論入會前、後都是負成長，入會後的「減產」趨勢甚至比入會前還嚴重，但林產只占農業總產值的0.15%，因此影響有限。

總產值之中，又以畜牧業入會後，每一年的產值比前一年的平均成長幅度最高，表現最好。

然而，產值增加的同時，農業從業人口卻從2001年的70萬6,000人，到2010年減至55萬人。究其原因，學界普遍認為，與農業人口往工業、服務業等部門移動有關，而與自由化貿易的衝擊無關。

而在人口少、產值大的情況下，吳佳勳指出，2002~2009年的農業生產力（農業產值除以勞動人數）年平均複合成長率達6.13%，成長相當快速。

總體而言，我國農業基本盤受貿易自由化、開放進口的影響不大，顯見政府固盤的措施奏效。

2010年前五大出口農產品中，漁產品包辦3項。圖為屏東石斑魚養殖場。

加入WTO之前，我國對稻米、蔗糖、花生等41種敏感性農產品採管制進口或限地區進口，不符關稅暨貿易總協定（GATT；WTO之前身）烏拉圭回合談判達成之農業協定的規範。入會後，依協定內容將限制進口之農產品以關稅配額方式開放市場，配額內進口享低關稅之優惠，配額外則課以較高關稅。

目前仍採關稅配額進口的農產品包括：稻米、鹿茸、東方梨、香蕉、紅豆、液態乳、花生、大蒜、乾香菇、乾金針、椰子、檳榔、鳳梨、芒果等。這些敏感性產品的國內價格遠高於國外產品，缺乏競爭力，若進口完全不設防，國內相關產業必定崩盤。

稻米於入會第二年從限額進口方式改成關稅配額，數量維持在144,720公噸等量糙米，其中65%由政府進口，35%由民間進口。配額內進口採低關稅（稻米零關稅，米製品課15~25%關稅）；配額外不限數量，但課以較高關稅（稻米每公斤課45元，米製品每公斤課49元）。關稅配額旨在「給予進口的機會」，但並不保證最低購買量，實際進口量須視進口國需求而定。

農糧署副署長黃美華表示，配額內35%開放由民間進口，以公開標售權利金方式由業者競標，可藉此縮小與國產米的價差，維持米價穩定。

至於政府採購的配額內65%部分，又分成農糧署採購（進口公糧，不能撥作飼料或援外）及廠商買賣同時投標辦理；前者主要撥作監獄米糧、國內糧食救助使用，後者則直接進入市場銷售。

黃美華表示，農糧署每年訂有稻米生產目標，今年計畫生產133萬公噸，種植面積達28萬公頃，以求國產稻米供需平衡。

目前國內米食市場九成是國產米，進口米約只占一成，國產米的地位相當穩固。

去年拜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降稅至5%之賜，石斑魚出口值達36億台幣；今年起降稅至零，預估出口將再增加。圖為石斑魚養殖大戶戴昆財（左）。

入會後，我國農產品外銷的表現超乎預期。根據吳佳勳的整理，入會前各方預估入會後農產品出口值只會增加1.6億元；事後來看，2002~2009年實際出口值增加了17.2億元。

對此，曾經擔任我國駐WTO代表團農業參事的農委會國際處處長張淑賢表示，在WTO規則「天條第一條──最惠國待遇原則」的基礎下，會員國都得調降關稅，台灣農產品因而有了更多出口機會。

而WTO作為「經貿聯合國」，我國代表團與其他會員國代表平起平坐，積極參與談判，成果可觀，例如在雙邊動植物防疫檢疫談判下，2004年成功突破美國檢疫障礙，成為全球唯一蝴蝶蘭可帶介質輸美的國家。蝴蝶蘭近年已是最賺錢的出口農產品，2010年出口值近30億台幣，比2002年成長372%。

另一方面，貿易自由化同時也刺激了農業的升級，農產品走向品牌化、品質化，更具有國際競爭力。

農委會統計2010年農產品出口值成長率前五大品項為鰻魚、蝴蝶蘭、石斑魚、鱸魚、文心蘭，幾乎都是近年的外銷主力。吳佳勳表示，經過貿易自由化的洗禮，許多過去以供應內需為主的農產品，已經展現出口的實力。

不過，張淑賢提醒，有些農產品，例如稻米，品質雖好，但生產成本較高，出口競爭力相對較弱，且又有糧食安全的考量，因此並不以出口為主要目的。黃美華也說，稻米以供應國內糧食為優先，供應無虞，才鼓勵外銷。農糧署對於出口稻米訂有限定總量、限定最低價格及限定品質的管控措施，隨國內供應量及國際稻米行情機動調整，預估今年上半年稻米供應無虞，僅對出口稻米施以3萬公噸的總量管制。

行政院內閣二月改組，農委會前、後任主委陳武雄、陳保基都有豐富的WTO實戰談判經驗，陳武雄更是代表台灣入會農業談判的首席，交接時，陳武雄留給新主委一句話：「農業不能成為貿易自由化的絆腳石」，面對FTA（雙邊自由貿易協定）、TPP（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定），台灣必須盡早找出因應對策，才能提升農業競爭力。

貿易自由化的大門一旦打開，就很難再有關閉的餘地。台灣入會十年，農業更大的挑戰才正要開始。

農業人口流失嚴重，青年回農，有助於農村年輕化，並提高農業生產力。圖為宜蘭農友賴嬌燕（左）與弟弟賴君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