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醫院衝得快
各級醫院的改善進度不一,其中私立醫院不像公立醫院的人力預算受到限制,因此也跑在比較前面。
民國五十五年以來,意外事故一直佔據國人死亡原因的第三位,更是四十五歲以下死亡原因的首位,長庚醫院因此成立了急症及外傷外科中心,該中心主任陳瑞杰指出,外傷中心在長庚院方的支持之下,有六間開刀房,而且還有三百床的急診床位、二十二床急診加護病床做後盾。
張珩曾是台大急診部副主任,七年前在台大推動成立急診加護病房,容納情況危急、卻又住不進加護病房的急診病患,但是在院內得不到支持。後來到了新光醫院,在院方支持下,新光醫院開始訓練專科醫師,提高急診醫師的待遇,成立急診加護病房等制度。四年下來,新光醫院的急診主治醫師已有十位,住院醫師也已有二十五位,張珩說:「事實證明,許多制度在新光都實施得很好,反而引起其他醫院急診室效法。」元月一日急診專科成立後,新光立刻被挖走了三位主治醫師、三位住院醫師。
「檢傷分類」制度
除了醫院個別的優勢,整體急診品質經過急診界幾年來的推動,也慢慢有了一些改變。像是檢傷分類在國內急診界已有四、五年的施行歷史,雖然落實程度不一,但是目前在各級醫院已經很普及。
林口長庚醫院一般醫學系主任廖訓禎說,急診室裡的病患不見得個個都需要立刻急救,在北美洲,急診醫療人員會先檢視急診病人的病情,視傷重的程度做分類:病況危急,若不立即處理會有生命威脅者,依照衛生署的規定必須在兩分鐘之內處理,算是第一級病患;其次依序是十分鐘與三十分鐘之內必須處理的病患分列第二和第三級,至於第四級的病患,是不符合高燒達三十九度以上、呼吸困難、急性中毒等急診條件,但經勸說卻不願意轉診的病患,可以延後處理。石富元說,第四級病患常是病情並不嚴重,卻到處找醫護人員抱怨,增加急診室問題。目前許多急診病患較多的醫院也開始設置夜間門診或急門診,以處理這些病患,紓解急診室壓力。
除了民眾的認知須要加強,醫院本身的檢傷分類制度要落實,還得靠經營主事者的道德感和良知。一位急診醫師感慨地說:「你想像不到,台灣真的有『賤民』存在,」因為有些「大」醫院裡,身份、地位和財勢是可享醫療優惠待遇的必要條件,這位醫生就曾經因為是「自己人」而享受過這種特別待遇,他也對台灣這種現實的醫療環境無奈,「沒錢沒勢的人,就只能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好醫生。」
和死神搶時間
這種不平的狀況在急診室還算最輕徵的,絕大部分的急診醫療人員每天都在人命關天的壓力之下,盡全力救治每一位傷患,最理想的情況是,急診醫護人員的觸角能伸出急診室,直達急症病人身邊。前一陣子,歌手張雨生發生嚴重車禍,送到醫院時已經是「到院前死亡」的情況;若是在車禍現場,能夠有專業人員為他急救,或許可以救回他。
通常民眾有任何緊急情況會先通知「一一九」,指揮中心隨即會派出救護車,將民眾送往各轄區的急救責任醫院,或由民眾指定送往特定醫院。但是在路程中,傷患有可能亟需立即的醫療處置,甚至是在意外現場,必須立即救治,因此急診工作必須更進一步延伸到急診室外。目前台灣主要參考美國的制度規劃國內的到院前救護系統,由受過急救訓練的救護人員執行到院前救護。
急救人員也有等級之分,一名高級救護技術員,必須受過約兩千五百小時的專業訓練課程,才能拿到證照。但是國內至今還沒有這樣的緊急救護人員,緊急救護工作幾乎全落在消防人員身上。由消防隊員來執行到院前救護是著眼於消防隊平均分布全台,效率較高。但目前全國約五千名消防人員雖受過初、中級救護技術員訓練,臨上陣能夠施展開的卻不多。
黃英傑無奈地說,雖然法令規定救護出勤至少要有二名救護人員隨車,但是人員的不足使得救護車經常淪落成「運屍車」。更遑論「理想的狀況是每一位國民都會包括心肺復甦術、包紮、固定、搬運等的基本急救技術,」張珩說。這也更突顯出急診專科醫師的缺乏,急診界還需要有更多的專業人員的投入,負起教育推廣的工作。
曾任奇美醫院院長、並且大力整頓過急診室的新任衛生署長詹啟賢已將改善急重症醫療列為重點施政目標,第一階段,先督促醫院將急診病患留觀時間縮短到四十八小時之內,並且切實通報醫院的病床數,以改善急診病人滯留急診室的情況。中央健保局也在去年十二月將急診診察費調高百分之二十一,促使各級醫院重視急診。
急診室的春天
事實上,民國八十四年八月立法院已三讀通過「緊急醫療救護法」,「緊急醫療救護法施行細則」也於八十五年七月發布施行,例如加護型救護車於救護傷病患及運送病人時,其出勤之救護人員,至少應有一名為醫師、護理人員或中級以上救護技術員。
這一次衛生署也一反過去完全授權十九個專科醫學會自行辦理專科認證的作風,站出來主導急診專科醫師的認證工作。授權醫學會辦理曾出現瑕疵──過去和急診醫學科性質類似,同樣必須全科都看的家庭醫學科開放認證時,許多醫生都申請了證照卻不投入家醫領域,反而拿著證照到處開業。因此急診界雖然對專科認證期盼已久,為了避免濫發,急診界也曾和衛生署反覆研議認證細節,否則「反而會產生劣幣驅逐良幣的效應,」廖訓禎說。至於過去急診醫學會自行發出的一百多張認證,張珩說,這些急診醫師都真正投入急診工作,為了公平起見,也可以重新考試,更何況「國外每六年還要重考一次,以維持醫生的素質,」他強調。
急診醫師的工作攸關人命,雖然付出和回饋不一定成比例,但是張國頌覺得,救回一條人命就像救回全世界;同樣地,對急重症病患來說,能趕到急診室就像吃了定心丸,病人對急診醫師的寄望和依賴,就像溺水者抓到浮木一般。在愈來愈多有心又專業的急診人投入急診室後,或許台灣人也可以開始期待「急診室的春天」早日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