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夫實驗
天光雲影共徘徊的日子過了一年半,就在庭園咖啡營業7個月後、逐漸上軌道時,合夥的民宿老闆表示不再租地給他了。「大概認為我經營得太隨性,無利可圖吧!」阿不雖然遺憾,還是抱著感謝合夥人給他機會圓夢的心情,離開了他親手打造的香草園。
下山後,他搬回已經離開20 年、荒廢無人的林口老家三合院,開始整地、整房子,打算給自己一年時間,學習做個真正荷鋤耕地的農夫,再決定未來是否以務農為生。
「這一年,我專心體會這裡四季的變化,種些蔬菜和香草,也研究堆肥的製作,把心得整理出版。」阿不說,一年下來,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像農夫一樣吃苦,5、6點起床做到日正當中,再做到夕陽西下,菜蔬的銷售問題也無法解決。認清了務農為生的實際難題,阿不轉而決定以「公益事務」作為下階段目標,農耕就當成一輩子的興趣吧!
亦師亦友
至於如何踏入行為偏差的「高關懷學生」圈子,也是偶然。
「實驗」期間,他曾幫忙一位山友帶著一群「難搞的孩子」去爬山,後來興起「何不教他們玩泥土、種菜?」的念頭,就毛遂自薦地找到樹林柑園國中,說服校方闢地嘗試這個新課程。
「我也是當了老師後,才學著怎麼做老師的。」阿不回憶,剛開始也碰釘子,許多學生態度冷淡或著根本不甩他,「我就示範給他們看,怎麼鬆土、播種、做堆肥......然後試著去當他們的朋友。」阿不認為,任何人要的都是別人的尊重及平等對待,他願以這樣的心情耐心等待。
為了讓孩子肯定自我,阿不在課程中安排他們幫有學習或智能障礙的資源班同學種花圃,完成後,請資源班全體學生寫感謝卡片,由輔導老師在課堂上正式頒發給他們。
「他們從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得獎,」阿不說,即便是這樣小小的獎勵,已經大大鼓舞他們,有孩子還遺憾地說「怎麼不在司令台頒發呢?」孩子開始變得有禮貌,行為也逐漸轉變。
「我並不期待一學期或一年能有多大轉變,」阿不表示,但是14位學員最後都順利畢業、沒有中輟,已經讓他覺得很安慰。
田中書屋
綜觀阿不多年經歷,他既沒有錢,也沒有傲人的學經歷,何以能完成許多人都做不到的事?
顯然,阿不的不吝分享、真誠待人(例如他曾出書,把建造香草庭園、製作堆肥的經驗傾囊相授),讓朋友也樂於幫助他。比如蓋房子經費不足,有位朋友贊助他價值6萬元的鐵柱;擔任義務技術指導、有過造屋經驗的亞曼,則是以前出書合作的友人。
此外,善於廢物利用也是一大秘訣。在阿不的香草花園裡,幾個舊玻璃瓶、大小麻繩和漂流木,就可以變成一片美美的籬笆。不依賴現成商品的習慣,也激發了阿不源源不絕的生活創意,他在老房子斑駁的紅磚牆上,漆上黃、白、橘、藍的色塊和線條,後現代感十足,而他做的手工香皂一塊只賣一、二百元,品質不輸進口貨,他還是位香草料理達人,最拿手的是香草肉醬、香草高湯。
8月的第2週,再踏入造屋工地時,屋頂已經架好,阿不正在5 公尺高的屋頂上爬來爬去,完成最後二支「橫衍」的安裝。聊到未來書屋的模樣,他說,屋子的北邊會做一個生態池種水生植物,一面做污水處理,也可做菜園、稻田的灌溉水源;二手書屋將以文學、生態、農業等書籍為主,並供應一些他烘培的咖啡和剛從田裡摘下的當令蔬果餐,沒有特定菜單,也不會定價,客人按自己心意付錢;來客若想下田採菜做飯,他也很樂於讓出廚房......。
今年秋天等房子蓋好,你期待造訪這座混合著咖啡香、泥土味和濃濃人情的田中書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