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我故鄉
除了老虎,最常出現在林玉山畫作裡的還有水牛和麻雀。一九四四年所作的《歸途》,牛毛可見的憨樸老牛,荷著成捆的甘蔗葉,跟著包頭巾、戴斗笠,腳上綁著護腳的農家女,緩步踏向歸途。純樸自然的題材,充分描繪了當時的台灣風情。
民國四十三年,對於許多大陸來台人士指稱台灣藝術是「日本畫」,一向溫文謙沖的林玉山表發他的看法,他表示,自古以來每一個時代,每一個地方都有其獨特的繪畫。台灣的國畫本來就是祖國的延長,只是因為地方環境和外來文化交融下,產生了變化,當時的日本人就以「灣製繪畫」稱之,顯示它與日本畫之不同。
「台灣的新進作家,好似剛長出的精神,好好地培養起來不怕將來沒有凌霄的希望,切不可硬著心地,剪掉這富有將來性的小小心芽。」時過半世紀,重新回頭來看林玉山當時的發言,依然鏗鏘有力。
四海任我行
喜愛寫生的林玉山,在民國六十年之後,足跡由國內踏出海外,泰國、越南、尼泊爾、夏威夷、美國、瑞士等等。世界各國的綺麗風光和風土人情,激發他源源不絕的感動,留下許多異國風情的畫作。更難得的是,林玉山身體清朗,直到九十高齡,依然創作不輟。九十歲之後的兩次個展,都還有他近年的新作。
一生惜畫的林玉山,除了年輕時為了學費而賣畫,晚年幾乎不曾出售過一張畫作。然而,就在全民搶救《蓮池》之前,林玉山卻悄悄地捐出自己珍藏多年的三件大型膠彩屏風給台北市立美術館、省美館及高雄市立美術館。「這是父親另一種惜畫的心情表現,」林玉山二子、故宮博物院副院長林柏亭表示。
能將畫作留在美術館獲得長久及妥善的保存,林玉山捐畫毫不心疼。反倒是一些不知去向的畫作令他經常掛念。林玉山記得,在松山機場他曾有一幅一層樓高,大約有十二尺長的水鹿畫作,「如今,不知道那裡去了,真是非常掛念,」說起畫作,林玉山那不捨得的語氣,彷彿像在思念一個離家多年的孩子一般。
玉山長青,留下日據時代的台灣風情,深入山林描繪台灣稀有飛禽走獸,沈浸水墨丹青一輩子的林玉山,真可謂是台灣畫壇的一座巍巍高山,永遠訴說著台灣的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