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舞台到社區
其實,戲劇包含的層面很廣,任建誠認為,戲劇包含音樂、文學、舞台和服裝設計等各種元素,可以讓學生各就各位,發揮所長,從中獲得成就感。
民國七十九年,劉欣怡還是嘉南藥專學生時,就曾和同學到台北參加公共電視全國大專短劇競賽,結果在強敵環伺之下,一舉奪得冠軍以及最佳導演和最佳女演員等獎項,「雖然我不是科班出身,但從此以後,我好像得到了進入戲劇領域的通行證,」劉欣怡深深覺得,有必要為青少年多辦些戲劇活動。
去年「青少年戲劇活動推廣計劃」中的一支勁旅——師大附中,期末展演《三K黨》,北部縣市的三十多支高中職戲劇社團人馬、二百多人捧場,盛況空前。
羅東高中甚至把展演舞台搬到社區的公園裡,演出經費不足的部分,則由學生到附近的商家募款,「就像以前演野台戲一樣,整個社區都參與了演出,」游淑貞說。
「青少年需要獲得肯定的掌聲和舞台,」曾經在年少歲月逞兇鬥狠的張黎明語重心長地說,他現在已經是台中童顏劇團團長。
「集體創意空間無限」
除了自我肯定,戲劇更是一把通往自我探索、人我互動的鑰匙。在劉欣怡的課上,大直高中的同學玩起超級變變變的遊戲,七、八位同學一組,以自己的身體變化組合出不同的圖案讓其他同學猜。有一組同學手牽著手,慢慢地從一個圓變成弓形,其他同學馬上猜出來,「月亮!」
吳靜吉強調:「戲劇是一種集體創意,集體創意是一個無底洞,困難度很高,青少年可以從中學習如何與人合作。」國立藝術學院教授陳其南也認為,在學校教育課程中,包括藝術和活動科在內,只有近代的演劇活動才能啟發真正群體互動智能。
劉欣怡說,雖然許多青少年的自主性很高,但是卻也很沒有自信,不習慣自己作主。所以她讓學生自編、自導、自演,當學生遇到瓶頸時,才從旁給暗示,「答案還是要靠他們自己尋找,」劉欣怡說。
有一次,學生演出自己和媽媽吵架的過程,這個學生在戲中夢到兩個木偶也在爭吵同樣的事,吵得他這個旁觀者不能睡,站出來大叫一聲:「不要吵了!」這時木偶不見了,夢醒了,戲還沒落幕,主角卻在舞台中間哭了。
釋放壓力與挫折
孩子的心靈裡,積壓著許多壓力。任建誠認為,學校裡的輔導資源少,學生又會抗拒由上而下權威式的教導,戲劇剛好可以紓解壓力,讓他們自己說出心裡的話。長期投入戲劇教育、擔任南台灣三個劇團藝術總監的卓明也認為,青少年是很自我而感性的,他們有話卻沒有管道,所以演化出飆車、飆舞、甚至自殺等表現形式。
「戲劇的影響是潛在的,讓學生認識戲劇,不是去治療他們,或是預防犯罪,只是讓青少年試著去感覺人生、多說說話而已,」任建誠說。
在戲劇裡,青少年盡情地發洩和表現,更重要的是,他們樂在其中。
第二年帶高雄成功啟智學校戲劇課的卓明說,智能不足或是自閉症學生的反應最直接,他們的腦海裡留不住什麼戲劇的道理,所以更是直接表現自己。而老師們也因為拿掉了對一般青少年的刻板印象,學生反而得到更大的表現空間。
成功啟智學校校長林玲君記得,去年期末公演《琉璃公主的夢》時,有一幕國王要將公主親手獻上的蛋糕摔掉,公主則演出痛哭的樣子,沒想到預演時,蛋糕打到公主,公主不但真的痛得哭出來,還躲到後台不演了。
播下戲劇種子
儘管好像出了大紕漏,但是從校長到指導老師,沒有人責怪任何人。今年,卓明更打算不帶學生排什麼劇本,從學生本身出發,不預設任何前題,與學生共同創作出一齣戲。過程中,每個學生都能盡情地發揮,至於最後呈現出什麼樣的結果,「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學生感覺到什麼,說出了什麼話,」卓明說。
近年來,台灣中南部也有許多劇團逐漸落地生根,而且不少劇場人士也參與文建會的計劃,分別在當地指導起學生社團,戲劇種子正慢慢發芽茁壯,這些青少年慢慢地培養了觀賞戲劇的能力,也有了共同的文化經驗。
今年年中,文建會將舉辦青少年創意短劇大賽,文建會副主委吳中立說,將來也要把傳統戲曲部分納入計劃,未來,台灣會不會產生一個劇場的明星,青少年會不會以戲劇明星為偶像,雖然目前還不能預見,但是許多學生已經發現戲劇的無窮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