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文物，故宮會師

去年，聽聞三星堆文物即將到台北故宮展出，許多原本打算到日本去一窺這震驚世人的古蜀文明的古物愛好者，紛紛取消機票，翹首以待。

出土過水到台灣

今年三月底，包括銅人、神樹、面具三件國寶級文物等兩百五十多件三星堆精品文物，在六千萬美金的保險及專機運送下抵達中正機場，接著由二、三十月保全人員，加上前後警車，一路直奔故宮。

兩岸文化交流開放以來，傳統戲曲紛紛到對岸尋根拜師，對於國寶精華盡在台灣的古物界而言，最想看的無非是大陸近二十年的新出土文物。

曾經有多位大陸博物館長來台參觀歷史博物館時，發現館藏北魏「九層石塔」而發出感嘆，因為塔的塔剎（塔頂的裝飾）目前仍在山西朔縣。有關這樣古物頭尾分藏兩岸，文化源流分居兩地，總是研究者和所有後世子孫的遺憾。

於是近年來，秦始皇陵的兵馬俑，湖北曾侯乙墓的編鐘、漆器，及西漢南越王墓等重量級出土古物紛紛來台展出。研究上，兩岸諸多的博物館高階主管經常互相來往，合作研究；台北故宮更在民國八十一底年與北京故宮合作出了一套《國寶薈萃》，讓兩岸文物在紙上團圓，使文化面貌更見齊全。

這回三星堆文物來台展出，規模最為盛大，交涉過程更是一波三折，好事多磨。原來，早在民國八十三年，故宮博物院器物處處長張光遠便曾赴四川參加三星堆的學術研討會，實際勘查祭祀坑出土的狀況。「我們念頭動得很早，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想要四川三星堆和陝西法門寺地宮出土文物來台展出，」故宮博物院院長秦孝儀表示，著眼點除了一般文物意義之外，還因為「這些出土文物補充了史料的不足，像是三星堆文化就見證了長江流域也是文化重要的發源地，扭轉過去文化起源只有黃河流域的一元論。」

古物無價？

故宮雖然有心，但因當時大陸方面並無熱烈的回應而作罷。這次實際負責牽成三星堆古物來台的太平洋文化基金會執行長張豫生說起邀展的過程：他在前年回四川祭祖時首次見到三星堆懾人的文物，當下與館長口頭洽談可否來台，在館方及四川省對台辦公室的欣然同意下，張豫生回台與故宮接洽，故宮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在大陸也樂見兩岸文物交流的共識下，四川省文化廳，中共中央的文化部、文物局、國台辦都表示沒問題。真的沒問題嗎？「就是邀展費用的金額差異太大，」張豫生解釋問題沒有，倒是有個難題：三星堆去年在日本展出的邀展費達一億日幣，；在台灣之後的美國行，邀展費也要七十萬美金，而國內一般對大陸邀展的不成文行情是四萬美金，差距相當大。最後在張豫生以故宮第一次開大門，先民文物應屬全體中華人民的說服下，再加上六萬美金作為三星堆博物館擴建費而達成協議。

經過近一年來兩岸多次協談運送、保險等細節，及兩岸衙門的內部公文傳遞，終於在今年初敲定可以來台展出。然而已經到過英、美、日等多國展出的三星堆文物，卻早已定七月二度抵達美國做展出的準備，故宮只好急忙將檔期排在今年三月底到六月間。除了邀展費，其他包括文物運送、保險，以及文物隨行人員來台參訪機票、食宿，花費總計約近四千萬元新台幣，創下三星堆出國展出正式洽談時間最短、邀展費用最低，及大陸文物首次進故宮的諸多「第一」，加上媒體一路造勢，展出後果然人潮洶湧，無論在質或量上都十分成功。接下來自然而然的問題就是，台北故宮文物能否到大陸展出？

來而不往非禮也？

「也沒有不去的心態，但是要有能去能回的保證啊，」秦孝儀表示。以過去故宮國寶放洋的經驗，邀展國家必須有國會同意的古文物免司法扣押法令條文，展出前再於政府公報上刊登保證：我國寶展出期間，任何國家不得藉任何理由扣押。兩年前故宮文物在美國《中華瑰寶》展覽，依據的便是這樣的聯邦法令。而法國與德國也在近兩年，因為故宮國寶要去展出，增修相類似的古文物免扣押法令。

接著三星堆大展，在千禧年的前夕，故宮博物院已經策劃一個橫跨兩岸的漢代文化大展。展出內容包括故宮本身所藏的漢代青銅器、玉器，向國內收藏家借展的畫像石、漢磚等私人收藏，還有向大陸借展的湖南長沙馬王堆、南越王墓精品等四大部分；而太平洋文化基金也將在七月動身前去洽談大陸東北的紅山文化。可以預見，歲末的天空，將會滿天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