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小雲雀顧媚

民國五十一年，已故影星林黛主演了一部文藝悲劇片《不了情》，賺足了觀眾的熱淚，影片中的主題曲很快就在各地流行起來，最後電影早被遺忘，這首歌卻流傳下來，一再被翻唱，陳芬蘭、費玉清、蔡琴等人都曾重新詮釋，也各有特色，歌詞中的「忘不了」前幾年還被歌手童安格譜成「忘不了」的新歌演唱，也別有風味，但對老歌迷而言，到底不如當年原唱傳神入味。

「不了情」由王福齡作曲，該片導演陶秦親自填詞，影歌雙棲的顧媚幕後代唱。陶秦是上海聖約翰大學中國文學系的高材生，他為歌曲填的詞雖然不多，但是卻支支動人，深獲小市民喜愛；像白光的「戀之火」，電影《藍與黑》中的「癡癡地等」，還有《雲泥》的插曲「問白雲」等，都是陶秦寫的詞。如今聽來，依然耐人尋味。

有「小雲雀」之稱的顧媚，本名顧嘉瀰，民國二十四年出生，作曲家顧嘉輝是她的胞兄（國內觀眾最熟悉的就是他為港劇《上海灘》寫的主題曲；凌波唱紅的黃梅調「郊道」，也是由顧嘉輝編曲），兄妹二人同時享譽歌壇，成績直追姚敏、姚莉兄妹。顧媚曾隨姚敏學習歌唱，十幾歲時已在香港與南洋一帶演唱，十七歲那年，她為電影《月兒彎彎照九州》代唱主題曲，成績不錯。到了民國四十四年，邵氏公司開拍張揚與石英主演的《戀愛與義務》，又邀她主唱該片的插曲「母親你在何方」。這首歌留傳至今，國內許多歌星都灌唱過，同時也是每年母親節的熱門歌曲，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原唱人是誰。

顧媚因演唱「母親你在何方」，受到新華電影公司的重視，邀她參加《碧血黃花》、《特別快車》等影片演出，當時南洋一帶流行影星隨片登台。顧媚因為會唱歌，演完此片，被公司派往曼谷隨片登台。留泰期間，又應邀參加泰國片《鳳凰于飛》的演出，隨後與泰國著名演員呂猜戀愛結婚，這段感情沒有維持太久，主要是二人之間的文化差異。三年後夫妻離異，顧媚才回到香港重新發展。

事實上，顧媚主演的電影遠不如她唱的歌曲有名。她唱紅的歌除了上述提到的外，還有「相思河畔」、「阿里山的姑娘」、「露珠兒」、「夢」等多首曲子，而她真正領銜主演的電影只有《小雲雀》一部，其他像《紅樓夢》、《喬太守亂點鴛鴦譜》、《藍與黑》、《七俠五義》等演的都是配角，沒有發揮的餘地，自然也談不上演技，但一部主演的《小雲雀》著重她的嬌小身材和繞樑歌喉，倒使她從此得了個「小雲雀」的外號，人如其名，也大大的提升了知名度。

顧媚的嗓子屬於中音，差不多在十一度之間，內行人知道這不是寬音域，適合她唱的歌並不多，但是顧媚表示，她是用感情唱歌，嗓子是否寬厚對她並無影響。最重要的是有沒有把歌曲的情感唱出來。有一年她應邀來台獻唱，每唱一次「不了情」，都會被歌曲感動得熱淚盈眶。坐在台下聽歌的觀眾，也被她的歌聲打動。陪著她一起傷感。除了歌唱，顧媚還偶爾客串寫詞，白光早年有一首膾炙人口的歌曲「醉在你的懷中」，就是出自顧媚的手筆。

顧媚是早年香港藝人中來台次數最多的一位，因為她的祖母、叔叔、姑媽等至親都住在台中，顧媚平均一年飛台一次探親，同時還取得台灣居留權。「不了情」在國內走紅時，顧媚經常應邀來台演唱。民國五十八年，中視開播時，顧媚還被中視請來參加「每日一星」及其他節目，一待就是半年。後來她乾脆搬來台灣定居，同時與國畫大師胡念祖學習山水畫。兩年後，在台北舉辦第一次個展，正式向演藝生涯說再見。

顧媚在影歌壇發展時，並未被虛名所醉，遠在一九六二年，她就決定跟從嶺南趙少昂習畫，這也是她日後轉向繪畫發展的主要因素。一九七四年她為呂壽琨的墨象所迷，在呂壽琨那裡學習筆下的禪意。三年後，獲得香港市政局頒發的「藝術獎」，這是香港藝人第一個獲頒此獎的人。

畫家楚戈曾這樣描述顧媚：「大部分演員都是演別人的戲，真正的演員是演自己。顧媚知道不能一輩子演別人的戲，要演，好歹也要演自己；她的山水，既無趙少昂的痕跡，也沒有胡念祖的戲路，更不見呂壽琨的禪意。她的畫是誠實的演出自己。」雖然只有幾句話，卻把顧媚的作品，勾勒得淋漓盡致。

最近幾年，顧媚經常在台灣舉辦個展，上個月還在清韵畫廊開畫展，也參加了剛在世貿中心結束的「世界博覽會」畫展，她是藝人轉型少數成功的例子。習畫近三十年的顧媚，目前一幅畫的行情在蘇富比拍賣的價位已達二萬元美金以上。對一個四十歲才重新規劃生涯，以畫為生，同時擁有穩定收入的女性來說，顧媚的表現著實令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