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出道
陳麗鴻來自台北縣新店的淳樸農戶。父親雖務農,卻曾在總統府當過職員,也擔任老家的里長,因而觀念、視野比一般莊稼人開通。也因他罹患心臟病,一直深富憂患意識,為了兒女的將來盤算,他希望唯一的女兒能否得一技之長,有獨立生活的本錢。
陳父有二個堂弟從事畫像、拍照的工作,頗具名氣;加上日據時代在台灣就讀日本女子家教學校的陳麗鴻,也具繪畫的興趣和才能,便鼓勵女兒跟著學。
台灣早期寫真師,不少是由「畫像」入門,而改接觸寫真術。陳麗鴻就是一例。
拿回顧客的小張照片,得需依比例放大繪畫;如客人沒照片,就要先替對方拍好照再來畫。畫一張照片,短則三兩天,長則十餘日。陳麗鴻整日埋首伏案,常累得吃不下飯,很快把胃也搞壞了。陳父看在眼中,疼在心裡,勸她乾脆直接去拍照,別再畫像了。
領到父親出資買的平生第一架照相機,陳麗鴻很是珍惜。
十六歲的她開始跟著堂叔,假日年節到木柵指南宮,為香客、遊客拍團體照。瘦小的她,清晨從新店搭車到景美,再背著大型相機、三腳架和一盒便當爬上指南宮。
香火鼎盛的指南宮前,平日約有十幾個攝影師候著,陳麗鴻萬綠叢中一點紅,加上年紀又輕,常引得遊客的好奇和注意,心想一定有兩把刷子才敢和其他男士競爭,於是爭著讓她拍照。
從早上十點忙到下午四、五點,遊人逐漸散去。陳麗鴻在夕陽餘暉中點收一天的成績,滿足地打道回府。為了怕弄壞器材,她不敢像別的大哥大叔把相機寄放在寺廟附近,寧願每天扛背。到了車站,父親就候在那兒,會有大手把沈重的器材接過去。

陳麗鴻(右一)與班上另外三朵花。在日據時代,女性學攝影,可謂少之又少。(陳麗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