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如何能忘懷」──雙燕姊妹

還記得三十多年前，紅極一時的國台語雙聲帶「雙燕姊妹」──徐美英與陳寶玲嗎？這首「叫我如何能忘懷」，就是一九七二年「妹妹」陳寶玲遠嫁美國，與她同台演唱七年的「姊姊」徐美英自己填詞灌錄的一首歌。當年徐美英在電視上唱這首歌時，每唱必落淚。所幸沒有多久，她也遠嫁美國，與陳寶玲同住加州，再續姊妹情。

早年國內出現不少以「姊妹檔」出現的歌星，她們不是親姊妹，但感情濃厚得不輸親姊妹，像「筷子姊妹」、「櫻花姊妹」等，都是以歌聲和諧、私交甚篤走紅歌壇。「雙燕姊妹」是當時歌壇最討人喜歡的一對「姊妹」。二人本來素不相識，而且一個是外省人，一個是本省人，但是歌唱把她們緊緊地拉在一塊，繼而連袂同台演唱，堪稱是歌壇的一段佳話。

大燕徐美英，一九四五年生，浙江人，母親是教員，父親是生意人，家裡環境不錯。徐美英從小就喜歡關起門來唱唱跳跳，有時候唱得連飯都不吃。台北一女中畢業後，她在母親的鼓勵下，參加中廣公司民謠歌唱比賽，在數千人中，以「採茶歌」及「望你早歸」贏得冠軍。之後與中廣簽約，接著又考進剛開幕的國賓飯店夜總會當歌星。

小燕陳寶玲，一九四六年生，父親是醫生，共有兄弟姊妹八人，她排行老么。陳寶玲跟徐美英一樣，從小就喜歡唱歌，不管家裡反對，一天到晚就坐在電唱機旁跟著唱片哼唱。有一天，她瞞著家人，匹馬單槍跑到國賓考歌星，結果考取了。家人堅決反對她從事此行，但是女兒心意堅定，父母最後只好讓步。

徐美英與陳寶玲就是在進入國賓認識的。初期她們各唱各的，後來國賓的音樂老師謝騰輝發現她們二人無論音質、音色、音量都相差無幾，於是想出一個別緻的節目：讓徐美英與陳寶玲的歌聲合在一起，形成混聲合唱。就這麼一個靈感，把她們變成一對引人注目的姊妹花。「雙燕」逐漸受到觀眾的注意，就連徐美英的暴牙也讓歌迷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雙燕姊妹」歌唱的特點是把中國歌曲、民謠，以西洋風味的唱法表現出來；另外，她們也演唱「披頭四」及拉丁歌曲。在當時那個大量傳唱上海、香港流行的歌曲及日本翻譯歌的年代，二人獨樹一格的演唱，再加上載歌載舞，確實新鮮好看。

雙燕自從合作搭檔，就沒有分開過，從國賓、日新歌廳、國內的螢光幕再唱到東南亞、香港以及日本、美國各地，她們永遠都是雙雙對對。二人的著名歌曲有；「無花果」、「霧中人」、「愛在心底」、「沒良心的人」（台語歌）等。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再好的姊妹也有分開的一天，何況女孩子的婚嫁更是擋也擋不住的。在一次赴美演出途中，陳寶玲突然對多年來東奔西跑的演唱生涯產生疲乏，興起結婚退出歌壇的念頭，就在那次演出後，陳寶玲決定與在洛杉磯交往多年的情郎閃電結婚，時間是一九七二年二月二十日。婚禮相當簡單，只有徐美英及新郎的朋友為這一對新人祝福。決定太突然了，遠在千里的父母還是臨時接到女兒的電話，才知道自己已經做了岳父岳母。

落了單的徐美英日後一個人在舞台演出，這段時間她的歌聲少了歡笑，多了傷感，這可從她當年五月灌錄的專集「親愛的勿忘我」看出來。這張唱片特別安排徐美英親自填詞的「叫我如何能忘懷」。是的，誰又能忘懷七年朝夕相處的夥伴。徐美英每次演唱這首歌曲都忍不住淚流滿面，博得不少觀眾的同情。

也許上天不忍心拆散這對情誼深厚的姊妹，一九六四年十一月，徐美英灌完最後一張唱片「神秘的酒渦」，立刻飛往美國洛杉磯，與當地一家石油公司的華籍職員走上地毯那一端。撮合這段姻緣的就是她的「妹妹」陳寶玲。想不到隔了幾年，二人又在洛杉磯再續姊妹情。

這些年來，很少聽到「雙燕姊妹」的消息，由於二人的先生都不喜歡另一半拋頭露面，因此，在異國的倆姊妹沒有機會再展歌喉。想不到靜極思動的徐美英，多年後居然報考洛杉磯長堤郵局當郵差，居然還考取了。中國男子在美國做郵差已是鳳毛麟角，如今有一位來自台灣的女歌星，搖身一變成為綠衣使者，真是太稀奇了。當年這件事成為洛杉磯與舊金山華人社區轟動一時的大新聞。大家都爭著要目睹徐美英的廬山真面目呢！不過老歌迷再要聽她們唱一曲，就只能向記憶中去搜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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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燕姊妹徐美英（右）、陳寶玲，歌聲淳厚、氣質嫻雅，就像她們成名的那個年代，令人懷念不已。（張夢瑞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