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民國五十五年國立藝專畢業後,我就回埔里教書。那時常有人問我,為什麼不像大多數年輕人一樣留在外地發展?
我都這樣回答:「總要有種子,往故鄉的土地裡埋下去吧!」
還好,不只我一個人這麼想,像「眉之溪畫會」的畫友黃義永老師、王灝老師等人,以及後來的鄧相揚,都和我一樣,出外求學後,陸續回到鄉土,再各自從不同的專長出發,想為埔里做一點事。
我除了教書、畫畫外,還跟王灝一起編地方刊物「埔里鄉情」。
在「埔里鄉情」裡,我們開了一個人物特寫專欄。我寫的不是什麼高官巨賈,而是埔里鎮的街頭人物。因為,我覺得埔里本土、草根的特性就在這些人身上,是他們鮮活了埔里的文化與印象。像一個街上賣獎券的殘障者,能夠創作出台語歌「送君珠淚滴」,不是充分顯示了埔里的地方音樂素養嗎?
另外,看到埔里很多老街在現代化建設過程中消失,讓我想記錄埔里的街道故事。例如,埔里有一條歷史悠久的打鐵街,最近因馬路拓寬而被拆掉大半。我想,這是歲月的痕跡,不必淒淒哀哀的懷舊、感傷,只要忠實地記錄下來,留給後世子孫看。
曾有學生問我:「為什麼我畫的山都是藍的?」
我說:「因為我畫的是埔里的山呀!埔里霧氣重,經光線折射後,山都呈藍色。」
他又問:「可是你已經畫了廿幾年,難道畫不膩嗎?」
這麼美的山水怎麼畫得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