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佛像雕刻家松久朋琳曾說:大自然的寶藏,存於大自然中;當人們打開心靈之窗,與大自然融為一體時,真正的愛就會滋長出來。研究昆蟲超過一甲子的李淳陽,相信昆蟲有「心」,用畢生熱情探索隱密世界的豐饒,致力於為昆蟲的心智解碼,並拍攝昆蟲影片,讓人看見一個嶄新的、一直存在於我們腳下和身邊,但卻被忽視的驚奇世界。
大雨滂沱的梅雨季,陽光難得露臉的午後,走進昆蟲學家李淳陽的工作室,在日語、英語、台語夾雜著,為訪客精采地解說狩獵蜂如何運用戰術捕捉捲葉蟲後,老先生悠悠地補了一句:「其實我對昆蟲從來不感興趣。」
年少時,李淳陽未曾想過將來會和昆蟲長期為伍,沒想到進入農試所工作,卻因緣湊巧地被指派做害蟲研究,由於強烈的好奇心,讓他持續觀察、研究至今。83歲的李淳陽認為「好奇是發現之母」,就是這種旺盛的好奇心,帶領他展開為昆蟲行為蒐秘、心智解碼的生命旅程。
李淳陽,1922年日治期間生於嘉義,父親是大地主,9歲時,父親送他一套簡易的照相器材,使他開始對攝影產生濃厚興趣。中學4年級時,父親甚至花275元日幣買了一台Minolta相機給他,當時教師的月薪不過30元。他還記得中學2年級的導師松本先生,介紹他們讀法國昆蟲學家法布爾的名著《昆蟲記》,書中形形色色的昆蟲行為,是這位鄉紳少爺陌生、疏離,甚至感到害怕、厭惡的世界。但或許是上天特意安排吧,攝影和昆蟲,日後竟成為他生命的全部。

進入農試所工作的李淳陽,因緣際會地被指派作害蟲研究,由於強烈的好奇心,讓他長期與昆蟲為伍,除拍攝昆蟲影片外,也展開為昆蟲心智解碼的漫長歷程。
負泥蟲改變看法
1941年二次大戰期間,李淳陽考入日本東京農業大學農學科,兩年後返台,進入日本「總督府農業試驗所應用動物系」工作,當時農試所原則上不錄用台灣人,因為台灣人大多選擇當醫生或律師,不適合做研究工作。以優異成績意外被錄取的李淳陽,原本主修植物病理,卻被要求作害蟲研究,「剛開始,實在無法喜歡那些毛茸茸、蠕動不停的各種昆蟲,直到觀察水稻5大害蟲之一的負泥蟲交配情形後,才徹底改變我對昆蟲的看法。」
負泥蟲交配結束後,雄蟲並不急著離開,會在雌蟲背上轉幾圈後,才以留連不捨的步伐,慢慢離去。「這種身長不過六、七毫米的昆蟲,竟然也有感情!」
戰後,李淳陽繼續任職農試所,從事農業害蟲和農藥相關研究。1954年起在美國著名的《經濟昆蟲學期刊》發表多篇研究論文。1961年更以「安特靈農藥的滲透移行性」研究,獲得東京農業大學農學博士學位。後來,美國「食品暨藥物管理局」宣佈禁用安特靈農藥。
在朋友引介下,李淳陽曾經幫外國化學製藥公司拍攝廣告短片,有一回,在戲院看到迪士尼公司所拍攝的自然科學紀錄片《沙漠奇觀》,讓他非常震撼:「貧瘠沙漠都有這麼奇妙的生物,與我朝夕相處的昆蟲一定也藏有更令人驚奇的一面。」
1968年,李淳陽決定拍一部「真正有意義的昆蟲影片」,並擬定詳細的拍攝計劃,列出昆蟲的各項行為:牠們住哪裡?吃什麼?怎麼吃?如何自衛?如何求愛、交配?怎麼照顧下一代?怎麼蛻皮、化蛹?大部分的昆蟲長出翅膀,自由自在飛翔後,牠們又循著什麼建立行為模式?
為了這部影片,李淳陽照著最理想的標準擬定出230種昆蟲,至於 這項艱鉅的拍攝過程須耗時多久?得付出多大代價?似乎不在他的考慮範疇內。摒除電影拍攝的專業知識及設備不說,單是一捲16釐米、長度僅有2分45秒的底片,就要一千多元,拍好後寄到國外沖洗,費用和郵資也差不多是同樣的金額,以他當時一個月的薪水,只夠拍兩、三捲,他仍然不顧一切,朝理想邁步。
對李淳陽來說,昆蟲影片是他研究生涯與夢想的交會點,每一吋影片的構圖、光線,都要符合美感要求,稍不滿意就反覆重拍。由於大多數昆蟲的體型實在都太「袖珍」了,為了捕捉精采鏡頭,李淳陽甚至親手設計可以連結接寫環、為微距鏡頭放大倍率的特寫鏡頭,日本廠商不符規格的部分,他還親自動手修磨套環。這個特殊的鏡頭,讓知名光學儀器廠德國蔡司嘆為觀止,但這種要求絕對完美的工作態度,加上他15歲起就不時發作的遺傳性視神經痙攣收縮疾病,都讓協助拍攝的助理與家人備感壓力、吃盡苦頭。

對李淳陽來說,昆蟲影片是他工作生涯與夢想的交會點,每一吋影片的構圖、光線,都要符合美感要求,為了捕捉精采鏡頭,甚至親手設計可以為微距離鏡頭放大倍率的特寫鏡頭。其所拍攝的影片不但獲得國際肯定,也為台灣的昆蟲攝影立下典範。
苦命攝影助理
19歲就進農試所,曾跟隨李淳陽多年的研究助理洪文堯,是他拍攝昆蟲影片前期最得力的助手;他白天在農試所裡做各種農藥效果的測試,晚上和假日就到「李家」加班,不但找蟲、捉蟲、飼養蟲、紀錄各種蟲的生活史,也幫忙製作工具、控制昆蟲的動作......。洪文堯表示:「李先生是位科學研究者,也是藝術工作者,一旦決定要做的事,就非得徹底做到完美、完成不可。」
洪文堯因為工作和協助李淳陽拍片兩頭忙,身心不堪負荷而離去,李淳陽只好找家人輪番上陣;當時大兒子就讀台大農學院,學校剛好就在住家旁,充當父親的助手時,聽到上課鐘響再跑步到教室還來得及;拍攝黑點捲葉象鼻蟲(以下簡稱象鼻蟲)製作《育嬰搖籃》影片時,就讀中壢中原大學的二兒子,星期假日回台北,就和父親日夜輪流守候;連從小害怕毛毛蟲的女兒,看到毛毛蟲一再「違逆」父親的指揮,老是爬出鏡頭外,看著火冒三丈的父親,女兒突然走過來,伸手就把毛毛蟲抓起來,放到定位,讓父親順利拍攝。
長達8年的拍攝期間,大兒子服役、留學,女兒出嫁,兩個小兒子和李太太又接替上陣成了臨時助手。對昆蟲不感興趣、也沒攝影經驗的李太太,卻不得不時時刻刻面對焦慮煩躁的丈夫,有時還會遭到不客氣的斥責。由於體諒丈夫的壓力,她只好忍氣吞聲,「那時候我要幫忙撐傘,替他和昆蟲遮住陽光,等到要按快門時才移開。如果昆蟲飛走了,就要趕快抓回來。」
由於2分45秒稍縱即逝,開始拍攝時,李太太還要站在攝影機後方,緊盯著顯示底片呎數的小視窗,一直不停的跟著拍攝速度念出影片長度,好讓他嚴格掌控時間,避免拍到精彩鏡頭時臨時換片,也避免耗費太多底片。回想當時身心所承受的煎熬,李太太沈默許久後表示:「拍這種影片,實在是真艱苦。」
或許就是過於專注,每天為著拍攝失敗率太高而苦惱的李淳陽,無法顧及助理和家人的感受,尤其想到因為昆蟲演員的「不配合」,同一個畫面屢拍屢敗,小兒子反覆把昆蟲放到定位時,都會緊張得手一直發抖。憶及此事,李淳陽也感到不忍和抱歉。

是蝶?是蛾?這隻乍看像蝴蝶的蛾,讓李淳陽思索:大自然的事物,很難劃出一條絕對的界線,唯有「愛」才能跨越物種的藩籬。這也激發李淳陽決心揭開「昆蟲會不會思考?」這個亙古謎題,並出版《李淳陽昆蟲記》,分享他的觀察心得。
李博士的昆蟲世界
自費拍片期間,承受最大身心煎熬與經濟壓力的,當然還是李淳陽自己。每當感到厭倦、苦悶、意志軟弱時,他就會取出心愛的小提琴,拉一曲貝多芬的F大調「浪漫曲」。回想赴日求學時,下著雪的東京寒氣逼人,年少的他正為著學琴困難一度想放棄,日籍老師鼓勵他:一定要跟這個「苦」決鬥,克服它,將來遇到困難時,這種鬥志就會再度鼓起,幫他渡過難關。「每次想到老師鼓勵的話,就會帶給我堅定的力量,繼續和生命中的種種困難決鬥下去。」
花了8年時間,耗盡家中所有積蓄,李淳陽自費拍攝的台灣第一部昆蟲生態紀錄片終於大功告成,總共耗費三百多捲膠卷,精挑細選剪輯出來的成品,卻只有短短4部,總長度還不到2小時,影片定名為:《你看不見的鄰居》。
1975年,他把影片寄給英國廣播公司(BBC),BBC大為驚豔,專程來台採訪報導。隔年1月,BBC選在週日黃金時段播出《李博士的昆蟲世界》專輯,不僅在國際間獲得極大迴響,國內媒體也刮起一股報導熱潮。李淳陽應邀到各地演講、放映影片,甚至連幼稚園都來邀請他。
「當時我心想,小孩子看得懂嗎?」當影片出現「偽裝大師」蚜獅時,只見牠把各種廢物都堆到背上,怪模怪樣地走著。突然,有個幼童大喊:「垃圾車!」其他小孩也興奮地指點、叫喊,李淳陽開心表示:「就為了這句話,我知道自己過去多年的苦心並沒有白費。」
兩年後李淳陽把影片重新剪接,片名為:《The Hidden Events》,獲得美國攝影協會第48屆「國際電影節」專業組首獎,這是台灣首部在國際上獲此殊榮的自然生態電影;同年,美國享譽全球的「史密森尼」雜誌,以封面故事刊登李淳陽的專訪,標題是:「一個人的執著,揭露了隱密世界中的豐饒」。該篇報導有段發人深省的引言:
「下次你要揮開一隻昆蟲,或是要把牠踩在腳下時,最好先想一想:你可能正在毀掉一個優秀的工程師、盡責的父母、能騙過福爾摩斯的偽裝大師,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情人......」

對李淳陽來說,昆蟲影片是他工作生涯與夢想的交會點,每一吋影片的構圖、光線,都要符合美感要求,為了捕捉精采鏡頭,甚至親手設計可以為微距離鏡頭放大倍率的特寫鏡頭。其所拍攝的影片不但獲得國際肯定,也為台灣的昆蟲攝影立下典範。
昆蟲會思考嗎?
儘管因昆蟲紀錄片享譽國際,李淳陽內心深處,卻有個未解的謎;多年的拍攝過程中,昆蟲的種種奇特行為常令他感到驚訝,尤其放映影片時,當觀眾看到米粒大的象鼻蟲會製作精美的「育嬰搖籃」時,都會忍不住發出驚嘆,甚至有人喊出:「這哪是蟲,根本是人嘛!」
這句話像針似地刺向李淳陽:昆蟲,真的跟人一樣嗎?根據他長期觀察,象鼻蟲生來就會折捲葉子,這或許可以說是牠們的「本能」。可是,在折來捲去的過程中,有些個體比較馬虎,有些比較認真,碰到困難時,應對方法的靈巧程度也有差別,而且不同的象鼻蟲製作「育嬰搖籃」時,在某些階段會有明顯差異,並不完全是機械化的反應動作而已。
「這不就是代表著牠們可能也像人一樣,有『思考』能力嗎?」李淳陽反覆思索著。然而長期以來,一般人甚至知名學者,都想當然爾地認定:昆蟲不會思考,牠們只是依照「本能」來行事,而本能的行為是盲目的,就像自動機器一樣。甚至著名的昆蟲學家法布爾,在《昆蟲記》一書中也說:「昆蟲的本能有很愚蠢的一面。」
開始閱讀《昆蟲記》時,李淳陽還是個未曾接觸昆蟲世界的少年,當時就對法布爾的「本能說」感到失望,卻沒有辦法辯駁。因緣際會進入農試所,四十幾年的深入觀察、研究、拍攝昆蟲影片,60歲的李淳陽再也無法同意「本能說」,他決心揭開這個界乎科學與哲學之間的謎題:昆蟲會不會思考?
狩獵蜂的心理戰術
狩獵蜂捕捉捲葉蟲時所使用的「心理戰術」,帶給李淳陽相當大的啟發,於是他決定以這種黃面泥壺蜂(以下簡稱狩獵蜂)作為實驗對象,「我要像法布爾一樣,對牠們作各種實驗來求證。」李淳陽最想瞭解的是:狩獵蜂靠「本能」可以做出很多事,但是,牠到底有沒有「智能」?遇到意外狀況時,能不能思考應變?
捲葉蛾的幼蟲(以下簡稱捲葉蟲),為了躲避天敵,會吐絲捲起葉片,像個兩端開口的長筒子;這葉苞不但是避難所,也是牠們的食物。這種捲葉蟲,正是狩獵蜂為即將出世的寶寶準備食物時最好的選擇,於是李淳陽架好攝影機,選定一個葉苞,紀錄下一場巧妙無比的狩獵實況:
狩獵蜂輕盈地停在葉苞上,牠並不鑽進去抓捲葉蟲,只見牠很快地走到葉苞底部,用觸鬚碰碰葉苞,就知道裡面是否有捲葉蟲。如果有,這時裡面的捲葉蟲會嚇得逃到葉苞前端,狩獵蜂立刻隔葉追到前端,並在葉苞開口處探一下頭,李淳陽解釋:「這個動作不是為了看得更清楚,而是要嚇嚇裡面的捲葉蟲,讓牠知道『殺手』來了!」
可憐的捲葉蟲發現大敵降臨,緊張得又躲回葉苞底部,狩獵蜂快速追過去,捲葉蟲來回躲避,狩獵蜂在葉苞外也緊緊追趕。來回幾次後,狩獵蜂會回到葉苞前端開口處,突然靜止不動。這時牠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篤定地「守株待兔」,裡面的捲葉蟲大概被追昏了頭,竟然探出頭來想看看外面的狀況;一探頭,隨即被狩獵蜂捉住,往育嬰室飛去。
「親眼目睹狩獵蜂機智且靈敏的守候,再對照捲葉蟲的慌亂、無助,一場緊張刺激的『心理戰』狩獵過程,竟在一片小小的葉子上演,真令人難以置信。」提及二十幾年前觀察到的場面,李淳陽雙眸發亮,仔細描述。
發脾氣的狩獵蜂
長期觀察、記錄昆蟲行為,李淳陽發現狩獵蜂不但會與捲葉蟲鬥智、會健忘、會猜疑,甚至會發脾氣呢。
有一次,李淳陽正設法拍下狩獵蜂用泥丸封閉育嬰室入口的過程,就在狩獵蜂只要再封好一個小洞就完工時,李淳陽發現攝影機角度不佳,於是趁狩獵蜂外出取土時用筆把洞口戳大,使狩獵蜂不得不加班工作,讓他有機會補拍到好畫面。
狩獵蜂回來時,發現洞口有問題,立刻把泥丸放在洞口邊,爬進巢裡檢查,然後繼續封口動作。當牠再一次飛開咬土時,李淳陽再次把洞戳大,牠飛回洞口發現有異後,立刻鑽進去檢查,爬出來後,還飛過來「檢查」李淳陽的攝影機,繞了一陣子,才回去補洞。
當李淳陽第三次把洞戳大時,狩獵蜂泥丸一放,直接朝他飛來──由於正值炎夏,李淳陽怕熱,攝影時都是光著上身、穿短褲。「狩獵蜂在我身上飛來飛去,像在恐嚇我一樣,沒想到牠竟然開始探查我的肚臍!」狩獵蜂這種奇特的動作,讓在一旁當助手的李太太笑得前俯後仰。
「當時,就算牠要螫我,我也不會還手,因為在我面前飛舞的,是一位護卵心切、認真工作的母親,而不只是隻小昆蟲。」這隻狩獵蜂的反應,留下一個值得沉思的問題:為什麼同樣的刺激、同樣的封口被破壞,牠三次的反應都不一樣呢?這是不是代表著牠們不僅僅有「本能」的反應而已?昆蟲也有懷疑心,而且會越來越強烈,就跟人類一樣。
換個角度,用愛思考
或許有人會質疑:昆蟲會不會思考,跟人類有什麼關係?李淳陽表示:「很多人一看到昆蟲就一腳踩死牠;若換個角度,如果昆蟲也會思考、也有心靈的話,牠這時可能正要趕回家看牠的寶貝孩子,那你怎麼還會忍心傷害牠呢?」
李淳陽為了實驗狩獵蜂是否會像鴿子一樣返巢,特地將3隻狩獵蜂分別帶到不等距離的地方野放,其中兩隻幾小時後就返巢,第三隻野放時,突然下起大雷雨,原本以為凶多吉少,但隔天牠竟然拖著疲累的身心返巢。
「這隻疲累的媽媽,被帶到完全陌生的環境,又突然遭受大雷雨襲擊,飢寒交迫下,仍堅持回到牠那有著『寶貝卵』的巢,如果不是有堅定的『愛』,絕對做不到。」
李淳陽指出,一般人習慣「對比思考」,像是遠近、真假、好壞、有用沒用等等,並在思考過程中做出種種區隔和多樣化,但「這種思考方式,本身可能就有錯誤,所形成的對比並沒有一定的標準,甚至根本是不存在的。」與昆蟲無言相對但心神交會超過一甲子後,李淳陽提出呼籲,希望人類將「尋求對比思考的頭腦」放置一旁,換成「用愛去思考」。
他舉1954年發表於「讀者文摘」裡一篇標題為〈Baggy Pants〉的文章為例:二次大戰期間,一名美籍陸軍將官被日軍擄獲,囚禁在台灣島上的嘉義縣內角鄉,有一回,日軍命令所有囚犯交出日記簿,幾天之後,日籍營長帶著美籍將軍的日記簿到囚房,原本因戰爭導致敵對的兩人,因為日記中一首思念親人的詩,讓他們惺惺相惜。這首詩最後兩句寫道:「當心靈和心靈擁抱時,時間和距離就消失不存在。」
李淳陽希望人們也敞開胸懷,換個角度看待昆蟲、看待週遭的人、事、物。「唯有『愛』,才能使我們思考正確,認識真理;唯有『用愛去思考』,用大愛作為思考的原動力,任何問題都可迎刃而解。」
日本有句諺語:「一吋蟲有五分心靈」;英國諺語也說:「當你踩到昆蟲時,昆蟲會翻身,這一翻身,就是要決一死鬥。」看過李淳陽拍攝的昆蟲影片,讀過他忍受視神經痙攣收縮疾病,閉著眼在自己設計的「格版」上,摸索著將二十幾年來對昆蟲心智研究所得寫成的《李淳陽昆蟲記》後,下次,當你與這些「六腳族」朋友偶遇時,不妨展現「兩腳族」的風度;打聲招呼、和平共處,不要視而不見,更不要隨意殺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