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和鄉土的對話
如果從音樂史的角度來觀察,具有群眾基礎的鄉土音樂,和走實驗路線的現代音樂,必須各自往上、往下延伸,進入「陽春白雪」的層次,有了交集,才能真正塑造出代表當代台灣人心聲的「本土音樂」,卻又可以登上國際舞台,與各民族分享交流。
那麼,現代音樂和鄉土民謠究竟有沒有對話的可能?「其實作曲家也不是真的那麼寂寞」,潘皇龍笑著說,「你還是可以嘗試創作各個層次的音樂,而不須降低自己的格調,只是看你願不願意。」他自己也寫過一首用台灣諺語串成的「陰陽上去」,但處理的方式仍屬於後現代,讓有旋律性的主題若隱若現地穿插在曲中,獲得的迴響就很熱烈。
而在鄉土的部分,也應加速脫離資料整理的階段,朝向更自發的創作前進。
省交團長陳澄雄就認為,「作『陽春白雪』的人不是沒有」,他立刻如數家珍的列舉出馬水龍、黃友棣、許常惠、賴德和及郭芝苑等人的名字,「只可惜他們幾乎都已超過五十歲,大都不再創作,而現在三、四十歲的創作者,學到的正好是西方自一九五○到一九七五不要傳統、解構傳統的那一套。」許常惠也抱持相同的看法,他認為可能要等到這些作曲家由青年步入中、壯年之後,才會慢慢再走回來。
全程參與「台灣作曲家樂展」的名樂評家Bernard Holland,在九月十四日的紐約時報發表評論,一針見血地指出,目前台灣新音樂創作仍偏向歐風;但是對於它未來的潛力,他則抱持肯定的態度:
如果藍調音樂可以硬生生將非洲和歐洲兩種截然不同的音階湊在一起,產生出獨特的音樂語法,為什麼不可能出現融合中西的新音樂?
然而,在等待創作者成熟的同時,負有推動作曲家進步責任的聽眾,又該如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