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媽喜歡「看得懂」的作品
吳媽媽自來是個和樂順命的典型軍人之妻,但是,看到女兒有太多看不懂的「作品」,也會抗議。她總說:「看像人嘛!又沒眼睛、鼻子、嘴巴的,如果說不像吧!又是有一張好像臉的面子。」為了滿足媽媽的需要,她有時也刻意做些具象的花、房舍風景。吳媽媽看了就高興地說:「說嘛!這樣漂亮許多吧!我都看不懂你做啥?別人怎能看上眼呢?」
經常外調的記者丈夫,雖不能刻刻陪伴,但是「玩」紙的動向,也成書信間的主要話題,曾經跑藝文路線,也對藝術創作多所涉獵的何繼雄總是這樣告訴妻子:「多看、多聽、多想,做了就會有成績。」
吳志芬的創作還不只帶給家人快樂,連瑣碎的家務事,如今也變成靈感的來源。
靈感來自「家務事」
用果汁機為家人打丸子、做木瓜牛奶。看著黃中帶紅的熟透木瓜、慢慢溶在鮮奶裡,變成了誘人的奶黃色……,她忽然想到客廳裏成堆難以處理的報紙,會不會也可以打出一番混沌的灰黑?
果然,黑色的油墨遊散於微黃的紙裡,紙漿竟是她夢寐以求非黑非灰的色調——這是尋遍各式紙類、也無法求得的中國潑墨畫的味道。
打好的紙漿一盆盆擺在客廳,她愈看愈得意,卻惹得甫進門的父親以為女兒搬來了「汙泥」。當夜吳志芬興奮地傾盆潑灑在紙面上,隔天大清早父親發現「汙泥」不見了,女兒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去學了一手國畫。
吳志芬喜歡做雲南家鄉菜宴請朋友,人散之後,槽裏油膩的鍋碗瓢盆,真令人討厭,但是定神再看:凝固的油脂和菜汁相合,晶瑩剔透、別有風味。把它抹在紙上如何?結果竟像是剛擠出的油彩,畫面永遠乾不了,而濕潤清亮的感覺,正得「情如雨餘黏地絮」的詞意。
夢想成真,喜上眉梢
不慣用化妝品的吳志芬,有天為晚上應酬,刷著銀灰色的眼影,鏡中的自己突然不一樣了。那時她正愁著怎麼點出徐志摩「偶然」詩中,雲波盪漾的迷離情境,試遍撕紙、剝紙、剪貼……,一直得不到這種感覺。沒想到化妝台上的眼影,神來一「刷」,解決了久懸的難題——眼影於是也登上紙面。
果汁機、沙拉油、眼影只是偶然的發現;主動擴展生活領域,才是吳志芬創作的真正養料,她藉著書籍、觀賞各類藝術表演,充實紙藝品的內涵。
課餘時,她還抽暇到救國團教中壢一帶的婦女剪紙。熟識的朋友忍不住替她張羅辦個展,也好奇「紙」共賞。
每當牽著一雙女兒細嫩的手,散步在忠貞新村的小路上,她滿心歡喜。生活的本身的確瑣屑繁雜,而柴米油鹽、尿片、粉筆之間,居然還容得了年輕時的夢想,「還有什麼不滿足呢?」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