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壇九官鳥——費玉清

費玉清是演藝界的怪胎。他不抽煙，不喝酒，不交女友，不穿名牌，不愛應酬。

可是，他待人有禮，謙虛善良，幽默風趣，年輕人喜歡他，阿公阿婆也被他逗得笑呵呵。

一上舞台，費玉清又演又唱又跳，收放自如；下了舞台，則想盡辦法逃避媒體的採訪，因此被影劇記者形容為「自閉」！影藝圈誰不喜歡成名？費玉清卻正是這樣的怪胎。

模仿秀是費玉清最受歡迎的絕活兒，他模仿「青蛙王子」高凌風，逗得當事人笑呵 呵。（艾嘉攝）

家學淵源

費玉清來自一個道地的外省家庭，父親在公家機關任職，個性豪放外向，對子女則管教嚴格，從小灌輸孩子獨立自主的觀念。

由於爸爸會樂器，媽媽愛唱歌，費玉清與姊姊費貞綾，哥哥張菲，經常在爸爸的口琴伴奏下，一家五口，又唱又跳。

也許是遺傳，也許是耳濡目染，從小，姊姊愛跳舞，哥哥會樂器，小弟弟喜歡哼哼唱唱，三姐弟都是多才多藝。

高中時，費玉清白天念汽車修護科，晚上穿著制服到小餐廳去演唱。偶爾，也參加一些歌唱比賽。高中還沒畢業，這個本名為「張彥亭」的小男生，就考上了中視的基本歌星。

當時，費貞綾已是中視頗有名氣的動感歌星，可是，中視主管裡，沒有一個知道這個面貌清秀、也有一雙鳳眼的小伙子，竟是「費大媽」的親弟弟。

費玉清憑著他的歌喉，沒有動作、不耍花招地唱著，無論新曲或老歌，都在他的詮釋下變得盪氣迴腸。他也是少數能唱現場的實力派歌手，綜藝歌唱節目都喜歡邀他助陣。

現場演唱立見功力，費玉清的歌聲普受歡迎。（黃明偉攝）

雲雀與九官鳥

在演藝界廿餘年，費玉清悠揚純熟的歌藝，與精湛的模仿技藝齊名。妙的是他不僅模仿男性，還把崔苔菁、比莉、陳小雲等有強烈舞台風格的女星模仿得惟妙惟肖。會唱歌的雲雀，如何兼做擅於模仿的九官鳥？

費玉清說：「應該是細微的觀察力，加上較強的想像力。另外，天生較寬廣的歌域，也是佔便宜之處。」

費玉清的好友陳盈潔說：「亭亭」（費玉清小名）太聰明瞭，對歌曲的領悟性尤其高。有一次，她和他同坐計程車，車上放著陳小雲的閩南語成名曲「舞女」，「他頭一次聽，晚上作秀時，就已經會唱了！」

奇怪的是，這麼多年來，費玉清一直是個「五線譜盲」，可是每進錄音室錄歌，陌生的旋律，他也能聽一遍就唱起來。如此快速就能進入情況，替唱片公司老闆可省了不少銀子。

在秀場，費玉清沒事時，喜歡一個人坐在觀眾席，欣賞其他藝人的表演，久而久之，藝人的特色印入他的腦海。「費九官」不用看錄影帶，不必聽錄音帶，便都能把其他藝人的音色、神韻、肢體特色，模仿得活靈活現。

「龍兄虎弟」由歌壇兄弟檔張菲和費玉清聯手主持，娛樂效果頗高。（台視提供）

觀察入微的五線譜盲

其實，仔細觀察費玉清平時的言談，即可發現他超乎常人的細膩心思。觀察得深入，模樣也就信手撚來了。

例如，他開車時，注意到路邊的小花開得很漂亮。敘述時，他的雙手捧在面前，做出小花盛開來的樣子，天真可愛。

有一次，朋友送給他一盆雞冠花，上面有一隻蟲子在啃葉子，聽到有人來，就縮著身子不動。他一面說著，也一面做著蟲子啃葉子，縮著頭的模樣，眼中流露著驚慌。

費玉清在觀察的過程中，顯然產生了獨特的樂趣。別人也在他生動的敘述中，有了像欣賞表演一樣的趣味。

在台上，費玉清總是穿著規矩，經常半仰著臉，笑彎了眼，嘴也半張著，一付很乖巧、善良的樣子。事實上，台下的他，也是如此。

從小，費玉清喜歡安靜，沒事就一個人待在家裡，看書、畫畫、想心事。不像老哥張菲，一天到晚呼朋引伴，瘋得像野馬似的，常遭老爸修理。

長大後，費玉清貴為「秀場王子」，仍不改他善良體貼的本性。在秀場，他喜歡找舞群、工友聊天，從不耍大牌。對朋友，他溫和禮讓，絕不佔便宜，李茂山現住的敦化南路華宅，就是他便宜賣的。在家裡，他將老佣人視為自己長輩，真心關懷，使老佣人也挖心掏肺，把什麼好的都留給他。在攝影棚，他更是體貼入微，搬出也是一絕的黃色笑話，免費招待現場觀眾。

哥倆好，一對寶。張氏兄弟是目前演藝圈炙手可熱的人物。（薛繼光）

矛盾的結合

費玉清有「秀場黃帝」之稱。大家公認他說得好，因為他生得白淨，說起「黃」來，神色清清淡淡，不猥褻，不噁心。說完，還是一臉的清純，聽者自然不會尷尬。

錄影空檔時，費玉清怕觀眾久候不耐，經常主動、哈腰陪笑地對觀眾表示歉意，並且說幾個笑話，給大家提提神。說完，他也總是禮貌周到地說：「在場有幾位長輩，說的內容不得體，請多包涵。」如此盛情，令現場觀眾感動難忘。

不過，乖巧善良的費玉清，發起「飆」來，也是挺麻煩的。

念小學時，有一天，張菲和死黨賀一航要去騎腳踏車，費玉清聽了，堅持要跟著。賀一航一夥人嫌他小，不肯帶，他就嘴巴一閉，拉著張菲的腳踏車後輪，從中午到太陽下山，不管張菲如何威脅利誘、拜託懇求，「小少爺」就是不拉倒。

直到現在，費玉清在外碰見了不順心的事，仍然在外不發作，回家朝著家人來。張菲就怕透了老弟「看似柔順，實際硬卯」的個性。

「他在外面都是好好先生，回到家，可囉嗦了。如果是我沒替他把事辦好，那可不得了了，嘀嘀咕咕，可以唸上好幾年」，張菲覺得很傷腦筋。

事實上，謹慎、猶豫，是費玉清個性上的最大的特色。這個特色，在他處理感情與金錢上，最為明顯。

錄影現場，張氏兄弟使出渾身解數，以娛觀眾。（薛繼光）

兒女私情不沾身？

進入歌壇廿多年的費玉清，共有兩次戀愛紀錄，然而他至今仍是單身漢。

第一次，是在費玉清出道不久。當時，他在著名的狄斯角酒店駐唱，與一位來台研究中國文學，住在該飯店的日本女孩相戀，兩人訂婚後，女孩回日，經過兩年的時空隔離，解除婚約。現在，女孩已經為人妻母。

為何和日本未婚妻解除婚約？費玉清說：「結婚是需要一股作氣、有些衝動的。我和她，一個在台灣，一個在日本，慢慢的，發現不同國家的人、思想、生活方式，還是有許多差異。時間越久，考慮得越多，兩人的距離也就越遠，最後才理智溫和地分手。」

這段異國之戀，也是費玉清唯一承認的戀情，「有一次，去日本探望她，正當秋天，她家門前的兩棵柿子樹上的柿子，熟得透紅，甘甜可口。每天，她都摘幾個下來給我。臨走那一天，我要她不要送行，沒想到，在車站，還是看見她蹣跚跑來，兩手各提了一大袋柿子。我想，她一定是把那兩棵柿子樹的柿子，全摘光了！」如今回想，那個畫面還是讓他感動不已。

費玉清喜歡沒有壓力的生活，常躲避記者的採訪。

情網仍未開

第二次，是六、七年前的事。對象是個性灑脫的女歌手江蕙，兩人由友誼發展到互相愛慕，還曾相約到好友方芳的美國家中遊玩。不過，就在那一趟美國之旅，費玉清臨陣煞車，對江蕙抱歉地說：「我們還是做普通朋友的好。」

對江蕙，費玉清除稱讚她是個好女孩、兩人是好友外，絕口不提兩人曾經互有好感一事。據費玉清好友透露，他是真心欣賞、喜歡江蕙，可是，當年費媽媽認為兒子還年輕，應該再專心賺幾年錢，於是不贊成兩人交往。就這樣，費玉清一猶豫、一磨蹭，坐失了兩情相悅可能有的幸福。

看見周圍的朋友不斷在戀愛，費玉清說：「那是因為他們把情網撒開了，比較容易碰見魚兒。」這些年來，費玉清看見漂亮的女孩子，也會多看兩眼，偶爾，也會主動說上兩句話，但是，一切風平浪靜。因為，他沒有張開他的那張情網。

十餘年來，費玉清一直是秀場收入最高的藝人，由於生活節儉，一年製裝也只有六、七套，不比一般人奢侈。於是，賺的錢，多進少出，越賺越多，也就越存越多。

這麼多錢怎麼辦呢？謹慎小心的費玉清，想到「買房子保值」的好方法。有了錢，就買一棟，又有了錢，再買一棟，或是小的換大的，遠的換近的。如此越買越多，越換越好，他也成了演藝界的第一大地主，財產以數億計。

嚮往單純自由的生活

八年前，一心想「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費玉清，在林口買了一塊近三千坪的農地，準備蓋成自己休閒用的農場。沒想到，農場還沒蓋，土地已變成了住宅用地，目前的身價已今非昔比了。

小心、謹慎，雖然讓他丟了愛情，不過，不也讓他坐擁財富嗎？

一個人過於謹慎，或許是因為膽子太小。有位費玉清的死黨舉例，某天，他獨自走在路上，突然背後有人拍他一下，他嚇了一跳，頭也不回的，拔腿就跑。

一位費玉清的好友分析，費玉清不談感情，也是受了家人婚姻都不理想的影響，使他對婚姻沒有信心。同時，他生性怕壓力，不能有太多約束，是個「自由派」。

費玉清的父母很早離異，不過，為了照顧孩子，兩人還是住在一個屋簷下，直到張菲成家，父親與張菲住，母親與費玉清住。五年前，張菲與妻離異。歷盡滄桑的姊姊，也在去年看破紅塵，遁入空門。這些看在費玉清眼裡，使他一次又一次對感情失望。

害怕壓力

費玉清的怕壓力，其來久矣。多年前，他連續三年代表中視入圍「金鐘最佳男歌星獎」，前兩年，坐了冷板凳，敗給劉文正，第三年，不負重望。但是，他可再也受不了等待「入圍、揭曉」的煎熬。再與中視續約時，他堅持約中明訂「從此不再代表中視參加任何一項比賽」。

今年六月，費玉清與張菲聯手主持「龍兄虎弟」，這是費玉清首次主持電視節目。雖然收視率一直保持相當的水準，直到現在，費玉清錄影前還是克服不了緊張、失眠，錄影時，更是滴水不沾。比未主持前，足足瘦了五公斤。

為了不受壓力，費玉清在工作上找的夥伴，也必須是個「自由派」，至少，不能經常逼他，壓迫他。於是，他從不與講求速度與利潤的大唱片公司合作。只要投緣，輕輕鬆鬆的，合作對象的名氣不大，沒關係。

近來，費玉清的新專輯上市，發行前，他就對唱片公司老闆表示，電視綜藝節目時間短，難表現，所以不想上電視打歌。上廣播，不反對。首創歌手打歌「愛廣播、不愛電視」之例，被視為一怪。

其實，費玉清的怪，又何只如此！穿西裝，只穿純色的，最好是黑的、藍的，像老哥張菲、好友胡瓜那種大紅、大綠、又大花的，在他眼裡，都不是「正色」。下了台，他趕緊換上古早時代的卡其制服、牛仔褲，因為，這樣不醒目，最舒服！別人打牌，他「插花」，因為，別人打一家，他一人看四家，既划算，又刺激。

深情或無情？

平常，費玉清喜歡一個人，聽音樂、看畫展、到郊外看山看海，偶爾，他也喜歡熱鬧。雖然自奉甚儉，對朋友卻很大方，聽說哪裡的東西好吃，總是高興地邀請好友去品嘗。男歌星李茂山、陽帆兩人，晚上即常接到他的電話：「帶老婆孩子，出來吃宵夜好嗎？」

如此一位生活簡單的人，什麼最重要？費玉清想了很久說：「親情，尤其是父母。有時，見到他們的老化，我就開始害怕。如果有一天，他們有一位走了，我都可能會站不起來！」

這樣的一個人，不談情，是無情？還是太深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