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花養魚而已
能畫、能書,還曾經以篆刻養家活口的李轂摩,開始是因為雕刻茶壺走進彩瓷創作的天地。鍾情於陶瓷上留下畫作,其實也與畫家貼近生活的性格及畫風有關。
出生在草屯山區的李轂摩,十六歲時才看過海,從小在山上幫著家人耕作放牛,天天就與大自然融合在一起。青年時期,他跟著民俗畫師學畫,不僅學會寺廟彩繪的秘訣,連裱畫技巧也頗為專業。對於不曾進過學院習畫的李轂摩而言,他的創作與自然及生活密不可分。
強調作品要能與社會大眾融合的李轂摩,並不認為瓶瓶罐罐是實用器物而缺乏藝術性;他只是豁達地借用鄭板橋的話:「有些好處,大家看看。如無好處糊窗糊壁,覆瓿覆盅而已。」他笑著說,自己的畫瓶、刻罐,如無啥好處,用來插花、裝酒或是蓄水養魚,也是物盡其用了。在李轂摩的「不二齋」裡,李轂摩就以白牆和畫作及彩瓷佈置出一個雅致清朗的居家環境來。
大廳與餐廳的玄關處,擺了一只可以用來放捲軸的圓桶長型彩瓷,畫的是鄉間尋常可見的朱紅色美人蕉,花上幾隻小蜜蜂在上面嗡嗡的振翅飛翔,畫家在上面寫著「小蜜蜂忙做工」,一如溫潤平實的畫家,終日就在老家安靜作畫。另一個磁盤上,兩隻蝸牛慢慢匍行,並在土地上縱橫交錯地留下彎彎曲曲的痕跡,這只磁盤的名字是「少言多行」。
題材都是尋常生活中可見的景物,然而在李轂摩「以小見大」的幽默感中,使得這些大眾生活中的小事物多了一層發人省思或會心一笑的妙趣。儘管畫家認為這些瓶罐拿來插花養魚也不錯,然而每一件作品卻可供細細品味欣賞,不只是實用美觀的瓶罐而已。
藝術無國界
到土城創作彩瓷,李轂摩也在瓷揚窯裡經常遇見老友鄭善禧。第一屆國家文藝獎美術類得獎人、水墨畫家鄭善禧迷上彩瓷創作的時間更早,大約在民國七十年左右,當時他才四十出頭,經常在主人都還在睡夢中就來敲門,畫到深夜才回家;有時為了中間要趕回台北師大上課,一天還趕搭計程車來回三次到瓷揚窯創作,二十多年他來已經開過多次彩瓷個展。
在師範大學美術系國畫組任教多年,如今雖已正式退休卻仍在師大美術研究所兼課的鄭善禧,不論所學、所教、所畫都不劃地自限。他對於西洋美術的研究及瞭解是水墨畫家中少見的,不論是文藝復興時期的創作、當代藝術大師,甚至日本浮世繪、印度宗教畫,都是他吸收養分的對象。他還在學校開過一門「水墨素描」,鼓勵學生放心大膽以各種水墨筆法來描繪物品,不必拘泥於傳統的優美線條,甚至可以「醜畫」來摸索出自己的筆法。
對於鄭善禧而言,創作沒有東、西方之分,所以不論在題材內容,或是創作媒材上,他都不拘泥於傳統水墨之中。也因此,傳統水墨畫不曾出現的洋娃娃、汽車、高樓大廈、時裝穿著的男男女女,都是鄭善禧發揮的題材。
對於西方的創作者而言,繪畫由平面到立體,由油墨到各種現成物,由塗抹到拼貼,無所不可。包括畢卡索、米羅等藝術大師不僅都採多媒材創作,也都留下許多深具創意及特色的彩瓷作品。
鄭善禧亦同,他覺得:「一名真正的畫家,應該能夠取廣用宏,不論是題材或者是媒材,隨感性而運用,而不限於專一。」至於彩瓷創作,既可以捏塑,又可以繪畫,還可以雕刻,正可以發揮鄭善禧無所拘泥的創作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