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路琉璃
中國人其實也欣賞晶瑩剔透的玻璃藝術,只是自己做不出來,因此舶來品愈發珍貴。
晉朝詩人潘尼接受友人款待,在看見主人拿出來招待貴賓的玻璃碗,寫下了一首《琉璃碗賦》:「覽方貢之彼珍,瑋茲碗之獨奇,濟流沙之絕險,越蔥嶺之峻危,其由來阻遠。」這首詩說明了易碎的玻璃器皿如何乘著駝鈴,跋涉千里絲路,遠自西亞或羅馬來到中土。事實上,打從西元一世紀羅馬帝國發明了吹玻璃的技術之後,這些可以量產,又輕薄通透的「大秦」琉璃,就透過絲綢路或南海路進口到中國,《漢書》中就有記載漢武帝曾經派遣官員,經過南海遠航,買回羅馬玻璃,讓西方的玻璃和中國的瓷器東西輝映的事。
魏晉南北朝之後,羅馬商人直接在京城大量燒製五色琉璃,中國工匠也學會西方的玻璃吹製法,在佛教盛行的時代,玻璃器皿經常被拿來當作盛淨水、供佛花果或是高僧舍利子的清淨之器。在絲路的敦煌壁畫上,就可看到菩薩手中經常拿著一只玻璃器皿。唐代陝西扶風縣的法門寺地宮入口處,也發現有只瓷瓶裝滿五色玻璃珠,用以淨化進入者的靈魂。
玻璃工藝直到明清才又受重視。清代康熙年間,宮中成立玻璃作坊,專門製作皇室玻璃用品,乾隆時候,藉著西方傳教士引入的西洋技法,結合中國工匠的東方美感,小巧多姿的鼻煙壺開展了中國琉璃最精彩的一頁。
一只只拇指大的鼻煙壺,有白地、紅地、黃地、藍地等多種底色套料刻花。而為了不讓鼻煙壺因為太多顏色的堆積顯得厚重,也發展出在一個玻璃胎面上的不同地方點黏上不同彩色玻璃,使得小巧的鼻煙壺可以展現出最精緻繁複的圖案。「雖然玻璃原是舶來品,然而像清朝這樣雞油黃的鼻煙壺到現在全世界還沒有人燒得出來,只可惜民國以後就失傳了,」琉園水晶博物館創意總監王俠軍指著博物館內「中國古琉璃區」的展品讚嘆地表示。

「琉璃在中西文化交通上,一直扮演著重要的見證者」,三月中在歷史博物館展出的《玲瓏晶燦──中華古今玻璃藝術展》上,館長黃光男指著敦煌壁畫菩薩手中這樣的琉璃盅表示。(卜華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