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腳優美,聲調繁複
此外,閩南語本身濃厚的地方特色及韻腳優美,聲調繁複(八聲),也是吸引創作者和歌手的主因。
日據時期,閩南語歌曲產生過不少質量俱佳的作品,像鄧雨賢、周添旺、李臨秋、王雪峰、楊三郎等人,他們的「望春風」、「補破網」、「雨夜花」、「月夜愁」、「秋風夜雨」……等曲,至今仍廣為傳唱。
即使五、六十年代,閩南語歌曲曾一度在媒體上消沉,但卻未銷聲匿跡,像有「寶島歌王」之稱的葉啟田和洪榮宏、江蕙、陳一郎等閩南語歌手,擁有的唱片消費群,往往甚於當紅的國語歌手。
近幾年來,不少以演唱國語歌曲為主的歌手,也紛紛翻唱一些膾炙人口的閩南語老歌。像蔡幸娟、張清芳、李碧華、蔡琴、陳淑樺等人,都因閩南語老歌涵義豐富、曲調動聽而投入。
需要新的聲音
新的時代需要新的聲音;聽膩了千篇一律的流行歌曲的聽眾,固然需要尋找新的情感渲洩出口。但是,若想打動聽眾,引起共鳴,則必須歌曲本身動人,才能流行。流行歌曲因此常能反映當時的社會。
從整體來看,這波閩南語歌曲新浪潮,究竟反映了什麼?
「當時立法委員在立法院內搶麥克風;各政黨、社團、組織拿著擴音器上街示威遊行;學生甚至跑到中正紀念堂去靜坐抗議;社會大眾沉迷在股票、房地產飛漲的喊價裡……」陳明章說,「大家都有話要說,但是怎麼說才能讓人聽到?」
因此「捉狂歌」刻意採大膽、直接的方式批判現實,描寫社會近年的變遷。他形容這是「製造噪音、引起注意」。
譬如「民主阿草」諷刺頻仍的示威遊行;而「計程車」描繪的是在交通問題嚴重的台北,計程車司機的處境;「捉狂」則直指某些人瘋狂賺錢的心理。
不再冷嘲熱諷
問題是,吵鬧久了,聽眾開始厭惡噪音,歌手也發現,過於直接、尖銳批判的效果未必能深植人心。
陳明章在「下午的一齣戲」裡,訴求手法就「由硬碰硬轉為柔性」。他在歌中訴說生活經驗,而不再冷嘲熱諷,希望帶領聽眾作有建設性的思考。
許景淳的「真想要飛」以近乎聲樂的唱法,配上悠揚的交響樂伴奏,令人對閩南語歌重新審視。音樂風格雖與「捉狂歌」等專輯殊異,但在這些表面上談感情、人生的歌曲,也有深刻的社會反省。許景淳舉例,像「嘸通嫌台灣」明顯訴諸對根植本土的關懷:「咱若疼祖先,請你嘸通(不要)嫌台灣,土地雖然有卡(較)隘,阿爸的汗,阿母的血,沃落鄉土滿四界。……」
他們也開始關懷生活周遭及社會底層的一些小人物。其中以林強的作品內出現最多,從街頭賣甜不辣的老阿伯(黑輪伯仔)、賣玉蘭花的老阿婆(玉蘭花)、巷口檳榔攤的小姐(成龍演唱的「檳榔西施」),到吸食安非他命的青少年、流氓(你真正上《很》厲害)等等。
沉靜著心,關懷生活
在音樂評論者的眼中,這一波的新閩南語歌謠若要釀成另一次十年前那樣的民歌運動,尚待更多創作者投入,及更多質量俱佳的作品產生。
值得一書的是,在西風東漸、東風西移的今天,有這麼一批年輕歌手,願意沉靜著心,關懷他們成長的地方,將情感落實在生活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