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同鴨講」兩百年

兩百年前，第一位英國特使麥卡尼（Lord Macartney）足足由海陸航行了整一年，好容易在熱河萬樹園覲見了乾隆皇帝，雙方卻為「磕頭禮」相持不下。

今年七月底，倫敦「獨立報」為英國前外次麥浩德（Francis Maude）的北平行作了如下評論——「磕頭禮」通常包括雙膝下跪三次，頭前額撞地九次，但在現代李鵬版的導演下，磕頭者在行禮如儀之後，同時得賞巴掌一記。

七月下旬，麥浩德不顧歐洲共同市場的制裁協議，以高階官員的身分和「破冰船」的和平使者姿態訪問北平。隔天，當他正喜孜孜地宣稱雙方相談甚歡，在港人居英權上，也締結了「互相了解的新氣象」的時候，北平卻冷不防地提出嚴正聲明，指責英國發給港人護照系「顛覆行為」，中共絕不承認這批「廢紙不如」的護照。

中共出言之強橫，根本否決了英國循外交途徑保護其公民的權利。無怪乎英國各大報多以「迎面一掌」為頭版標題，來形容麥氏此行的喪權辱國。「泰晤士報」知名政論家伯納．列汶（Benard Levin）為英國政府的卑恭屈膝百思不得其解，最後不得不作出驚人結論——唯一說得過去的理由是：佘契爾夫人其實是中共派駐英國的化妝間諜，她的中文本名叫「佘琪」（That Cher）。

麥氏的北平行比起老祖宗麥卡尼堅持不行磕頭禮的態勢，固然今非昔比；但雙方在交涉過程中表現出的「雞同鴨講」、解讀失誤，卻歷久彌新。

「英國政府對中國問題一直搞不好，歸根究柢是英國人的中國知識普遍太淺」，倫敦大學亞非學院遠東系系主任裴達禮（Prof．Hugh Baker）如是說。

令人不解的是，英國素享歐洲漢學重鎮之名，雙方的外交接觸、貿易往來，也超過兩個世紀以上，何以至於「知識太淺」？

亞非學院歷史宗教授提摩太．百若（Prof．Timothy Barrett）近來試圖上溯歷史、正本清源，找出英國漢學傳統的真實面貌。他形容這個非正式研究的結果令人「相當震驚」，因為百年來英國似乎從來沒有正視過漢學研究。

光華「全球漢學家系列報導」這次訪問了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的兩位教授，談及港人居英以及英國漢學傳統面臨的種種問題，本期首先刊出裴達禮教授專訪。

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創立於一九一七年，早年有「殖民官搖籃」之稱，曾經培養出三任港督；當年溥儀皇帝西席莊士敦（Reginald Johnston）離華返英後便執教於此，並把所有藏書，包括溥儀親筆題贈的書畫，都留給了學院。亞非學院圖書館也是西歐最大的研究近代與現代中國的圖書館。

亞非學院早年有「殖民官搖籃」之稱。（鄭元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