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躍升中的亞洲經濟」無論在會議規模或與會人士的層次上,都是國內少見的一次國際會議,請您談談這次會議的緣起。
答:對主辦人之一「國際亞洲協會」而言,他們目的在教育美國人了解亞洲事物,做亞美之間的橋樑;對國策中心而言,我們則希望在國家前途紛擾之際,提供國人更寬廣的視野。現在全世界正由國際主義走向區域主義,我們希望透過這次會議,了解世界領袖如何看待亞洲發展。
因此,政府可藉此機會推廣中華民國台灣所希望扮演的角色,並與企業界建立更好的共識;對企業來說,這次一下子來了那麼多企業界領袖、政治領袖,平常要見其中一位,不知要花多少時間、金錢,現在正可利用這個機會,建立起自己的商業網絡,以轉移對美國市場的依賴,在鄰居間扮演更積極的角色。
經濟成就不靠子彈
事實上,我們應該很有自信,我們可以說是全世界極少數沒有利用子彈、坦克,而贏得經濟成就的國家——你看近代那一個經濟強權不是政治霸權?今天,我們不但對外貿易政策在世界上有很大的影響力,投資也是。台灣還不像日本,經濟力強到能夠大量去美國、歐洲投資,我們的資金大多投入東南亞、大陸,但這也相對提升了我們在此地區的影響力。
問:從歐市、北美的例子來看,區域主義不過是近年才興起的,亞洲現在也跟在人家後面,要談整合;難道不擔心等我們整合得差不多時,世界潮流又走到另一個方向嗎?
答:這問題很有意思。的確,過去是由霸權國家來建立世界秩序,像美、蘇。但今天不行了,蘇聯解體,美國也無法單一主導世界秩序,雖然他們仍未放棄「世界警察」的夢想,但這世界已經變成多元化的集體協商——由各多元領域,像歐洲共同體、北美自由貿易區,來整合其區域性問題,再由各區域的代表性領袖彼此協商;也就是以多元領導來解決區域問題,再整合成多邊的國際組織,最後走向全球整合。
這過渡期需要多久,沒有人知道,但亞洲今天不做整合,這個區域的生機就會受到挑戰,因為整個世界沒有你的聲音,也就沒有你的權利。因此,儘管亞洲各國在經濟上、資源上、國土上的差異如此之大,整合的困難度也如此的高,但不做就沒有生存空間了。現在APEC(亞太經濟合作會議)成立,每年舉辦部長級會議,應該是一個好的開始。
問:若談到區域經濟,「大中華經濟圈」是近來極為熱門的話題,為什麼你們這次會議的主題不在此,卻選擇了一個似乎較為「過時」的議題?
議題過時?
答:我認為談「大中華經濟圈」,對我們、對中國大陸都很不好。大陸太大了,台灣能投資一個福建、香港能投資一個廣東,就已經很不錯了;大陸其他地區的開發怎麼辦呢?我想如何有效引用世界資源,才是要點。「大中華經濟圈」的名詞太「排他」了。
對台灣而言,過早推行這個構想也同樣不利,這不僅會使我們自絕於美、日、東協及其他地區,而難以開拓更大的國際空間,最後也可能迫使自身無可避免地被大陸「整合」。
問:近來國內舉辦大型國際會議的機會相當多,除了這次「躍升中的亞洲經濟」,最近「國際青年總裁協會」年會也在台北舉行,還曾盛傳將邀請戈巴契夫前來演講,雖然後來未能成行,但佘契爾夫人今年八月來台已成定局。這些現象背後,是不是有一些特殊意義?
答:我們來看看,整個世界的「資本剩餘國」,過去是日本、德國和美國。但一九八五年之後,兩德統一,西德必須每年挹注五百億美元到東德去;美國由經濟強權變成全世界最大負債國;而同時,東歐、蘇聯共產經濟解體,對國際資金需求殷切,因此,原本在世界地圖上要用顯微鏡才看得到的台灣,現在因為世界第一的外匯存底,突然間變得異常重要起來。
走出家門外
台灣不但成了全世界最主要的資金來源,我們可觀的消費市場,及六年國建計畫提供的各種機會,更加使台灣變得炙手可熱。總括來說,自從世界情勢的主導力量由政治轉變為經濟後,台灣正逢其時地成為世界舞台上的要角。
問:籌辦一個這樣大型的國際會議,邀請這麼多名人前來演講,想必耗費極大?
答:說老實話,開這種國際會議耗費的確不小。不過,這次會議得到國內十二家大企業破例聯合贊助,所以我們財力上辦得很輕鬆。
我覺得這個現象實在很可喜——過去第一代企業家忙著創業、奮鬥;如今企業家第二代在第一代的肩膀上站起來,他們受了很好的教育,有世界觀,而不只是站在家門口看事情。
當然我們也不是當冤大頭。有人好奇,我們究竟對這些來演講的名人提供多少酬庸?一毛也沒有。我們只提供他們機票、食宿;他們來,純粹是為了傳佈自己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