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者的典範
邢老的地圖就帶領著這些年輕人,踏著他的足跡,慢慢走出台灣的登山風氣。
其實也不限地圖,只要以山的名義找邢老,通常都是「豐收」。
八年前,輔大登山社辦山展,年輕的小毛頭找到他,借一些別人沒有的幻燈片,邢老大手筆的借出一百張,不必寫單據、也不限期歸還。
知道台中的陳世空與他一樣愛舞文弄墨,他就把八大本全唐書一併寄去。
「沒有邢老,我會認為自己第一!」曾在五年內爬完百岳,一向十足自信的林亮夫,卻對邢老服服貼貼:「邢老讓人尊敬的,不只是他在登山上的成績。他薪火相傳、淡泊名利的胸懷,為我們建立了一個登山家的典範。」
六十五歲以後,邢老不再上大山。因為,這一年警備總部規定,超過四十五歲者不得領有嚮導證。上三千公尺大山至少要一人有嚮導資格,常獨行也不愛與一大群人嘻嘻哈哈上山的邢老,幾乎自此不再上大山。
大山之路不通,邢老也不強求,他偶而探勘郊山,也為山做「考據」,釐清登山界對某些山名和山頭的訛傳。他可翻遍前清輿籍地圖、地方誌,樂於「紙上登山」而不疲。
四年前,邢老中風、病倒在公保大樓門口,沒有親人在身邊,登山界許多人自動輪班照料他。並幫他申請進入市立關渡浩然敬老所。
山到絕頂我為峰
在窗明幾淨、擺設簡單的敬老所內,邢老的小書桌上擺了三大本辭海,床上堆著由家裏帶來的佩文韻府和不少雜誌。勤於看書和寫作,也為他帶來眼疾,如今左眼已看不清楚。不喜歡看電視、聽收音機的邢老,在大聲聊天、抽煙的老人群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人將邢天正比為有「帝王山」之稱的南湖大山,因為他不為塵念牽絆、孤傲而寬厚,又似乎高不可及。
當別人提到他往日的光榮,邢老總以「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做回答;孤鷹山中自由盤旋的往事已遠,但邢老在登山者心目中,永遠是最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