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鯊魚愛鮪魚
當日本漁船在澳洲海域將活生生的鯊魚斷鰭、拋回海洋的行為被公開後,澳洲當年也開了第一次的護鯊會議,並下令在澳洲海域內絕不能以「只要魚鰭、拋棄魚肉」的方式捕鯊。
美國聯邦海洋漁業局也在去年下令禁止斷鰭行為,並將包括大西洋沿岸、加勒比海、墨西哥灣兩百海哩以內的卅九種鯊魚,訂出捕捉配額,另有卅四種深海鯊魚已進行數量調查中。
台灣是否也展開動作了?
去年曾有立法委員在立法院呼籲不吃魚翅,結果捕鯊漁民聯合起來發動抗議,表示此舉等於斷了他們的生計。民意可畏,一年來,沒有人再舊事重提。
根據漁業局統計,台灣每年捕鯊五萬多公噸,和國際上每年近百萬噸不成比例。以台灣南方澳、成功兩個主要捕捉沿、近海鯊魚的港口為例,最重要的漁獲卻是更高經濟的鮪魚、旗魚。因為鯊魚肉利用的方式儘管增加,價格還是比不上台灣漁船最愛的鮪、旗魚。
今天市場上,鮪魚肉價是鯊魚的十倍以上,因此只有過了鮪、旗魚季,漁民才捕捉鯊魚。在南方澳從事鯊魚研究的海洋大學師生指出,東北海岸夏季捕鯊船較少,鯊魚族群反倒因此有一喘息的機會。
即將被點名
台灣鯊魚捕獲量大多數來自遠洋漁船,許多漁船捕獲的鯊魚,通常就在海外基地銷售,確實的捕鯊量可能更高。英國國家廣播公司也報導過台灣漁船在各個海域專門收購魚鰭的行為,因此如果國際要對鯊魚的捕捉方法與數量進行管制,漁業界仍需正視此一問題。
更重要的,台灣是具有潛力的魚翅——鯊魚鰭消費國,又尚未禁止斷鰭行為,甚至相關主管單位對漁船是否有斷鰭行為都不清楚。因此台灣捕鯊情況如何,也很難避免被國際保育團體「關注」。
目前國際性的壓力仍對準食客的消費行為,尚未擴及漁業界,但一九九一年,國際大西洋鮪魚保護會議,已首度提出鯊魚的問題。由於鯊魚常誤入鮪魚網,無辜受害,九二年相同的會議中,俄羅斯提出捕捉鮪魚的國家,應該相對作一些鯊魚相關研究,然後每年比對、瀏覽所記錄與蒐集到的資料。去年,印度太平洋魚類國際會議,更成立鯊魚研究小組,並擬妥全球鯊魚資源保育綱領,預計五年內將全球的鯊魚資源現狀做全盤研究檢討,找出瀕臨絕種及明顯減少的種類,以便能列入華盛頓公約(CITES)保育名錄內。
多位參加過國際海洋漁業會議的學者都感覺到,鯊魚將會是繼犀牛、海洋哺乳動物後,國際上最急於保護的動物,「千萬不要又等到國際開始攻擊,再來進行研究,屆時又要付出極高的代價」,海洋大學副教授劉光明說。
教他有節制的捕魚
因此,即使國內海洋學者為海洋哺乳動物已疲於奔命,台灣唯一研究鯊魚的海洋大學,今年還是提出一個五年的計畫,希望作一些鯊魚的基礎調查,了解國內鯊魚捕獲情形,作為未來管理的參考。尤其保護鯊魚面臨的難題也需要靠研究解決。
今天捕捉鯊魚的漁船,都以鮪延繩釣(長繩子上綁著有魚餌的魚鉤)同時捕捉鮪、旗、鯊魚多種大型魚類。鯊魚絕非單一漁獲,因此即使限制漁民捕捉鯊魚,卻難保鯊魚不上鈎。
南方澳漁會職員陳添福就表示,即使漁民願意配合避免去捕捉稀有的鯊魚,但也希望有人能告訴他們,哪一些是稀有種?又要怎樣才能讓下海的漁網裡面沒有一條鯊魚?「保育人士應該負責一點」,他說,而不是要漁民立刻失業。
尤其國際上對混在其他魚種中誤入魚網的鯊魚特別關注,若為了保護鯊魚而禁用鮪延繩釣,鯊魚雖佔國內總漁獲的少數,但已遭禁用流刺網捕捉鮪魚而受嚴重打擊的漁業將雪上加霜。
劉光明表示,問題雖複雜,但如果透過調查,對有危急之虞的鯊魚的產仔場加以保護,或限定每年的捕捉數量,一套合理的利用方式及早出現,自然就不須走到漁網內一隻鯊魚也不能有的地步。
又要晚一步?
但學者言猶在耳,農委會卻限於預算,不得已否決了海洋大學今年提出的計畫。
當我們猶豫不決,國際已開始「幫助」我們進行調查。華盛頓公約組織贊助的野生動植物貿易調查委員會台北分會負責人就表明,調查台灣魚翅消費、鯊魚捕捉,將是他未來的重要工作。
如果鯊魚的調查、管理不早日進行,國際輿論,恐要跟著犀牛角、虎鞭、海豚之後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