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載著全台灣民眾愛心和信任的「一萬個希望」委員會,3年來定期開會,監督3個受委託NGO──慈濟、台灣世界展望會、家扶基金會──的執行進度,並兩度前往重建區訪視。在援助計劃即將劃下句點之際,本刊採訪發起人、也是當時的新聞局長林佳龍,對這個計劃做一番回顧和總結。
問:請談談發起「一萬個希望」的緣由和這個外援外計劃的特色。
答:2004年底的南亞海嘯激起全球關注,面對這個世紀浩劫,台灣能做些什麼?又怎麼做才有意義?當時鑑於許多單位出來募款,但缺乏公信力,事後的監督也可能付之闕如,於是有人提議不如由政府出面整合。
我當時擔任新聞局長,媒體和演藝界是我的業務範圍,便想結合媒體、公益團體和政府三方的力量來做些事。
這個計劃的主要構想是希望創造一種新的援外模式,來解決因台灣特殊國際地位而遭遇的瓶頸,也就是由政府發起募款、媒體聯合號召,再由民間公益團體負責執行的合作架構。因為台灣和南亞各國沒有邦交,如果由政府出面,可能引起中共反對而受阻撓,難以達成目標;而政府對政府因涉及主權,也很難監督受贈國的運用績效。
3年下來,事實證明這個模式是成功的。我到印尼亞齊時,聽到當地人對「藍衣天使」慈濟朗朗上口,都知道慈濟是台灣來的;在尼亞斯,居民也紛紛感謝台灣捐助設置學校,顯示借助民間力量來貼近災民,才是真正感動人的。
間接來看,這對台灣和南亞國家的婚姻、勞動、經貿交流也十分有助益。當國內數十萬的東南亞籍配偶和勞工知道台灣對他們母國的幫助,當受災國的孩子們長大後工作經商,相信會有更多人願意來台交流。
問:過去政府沒有透過NGO進行援外嗎?兩者合作的意義為何?
答:過去政府僅是補助NGO,但不直接涉入,這次卻是政府設定以兒童福利為目標的計劃,委請NGO執行,希望壯大台灣第三部門的援外能量。
以台灣「世展會」和「家扶」來說,過去只是國際總會的執行單位,但這次可以提出個別計劃,經總會同意後,匯入、結合各自原有的國際網路來執行而擴大影響力。
比如這次印尼尼亞斯的重建計劃,台灣世展會可說是最大援助單位。而台灣家扶1980年代從國際分支機構升格為獨立單位後,本來只負責認養國內外貧童,但經過這次專案,也更進一步走出去,實地去援助別國。
問:這個案子執行過程也遭遇一些波折,包括撥款遲延和資源排擠的批評,您怎麼看?
答:由於這是創新的援外模式,沒有法令規範可以依循。當初為了避免外界疑慮,將捐款以信託方式委請華南銀行管理,並且規定專款專用,不能用於行政支出,即便出國訪視旅費也不能動用。由於款項龐大,審查嚴格而耗費時間,還一度引起亟需經費到位支用的家扶基金會誤會。後來我們也檢討、修改過時的法令,算是意外的收穫。
至於有人質疑政府為何只獨厚這幾家NGO?這是因為「一萬個希望」以兒童為援助對象,世展會和家扶都是以兒童為服務對象的國際性公益團體,加上我從高中時代起就認養小孩,對這兩個組織有相當的瞭解和信心,而慈濟則具有豐富的賑災援外經驗,這些因素促成了「一萬個希望」最後選擇他們。當然無法做到周全,比如對熱烈響應這個專案的佛光山,我們就覺得十分抱歉。
此外,也有人批評政府出面募款造成資源排擠,使得規模較小的NGO面臨斷炊,我認為「資源集中化」是制度問題,並非不能改善。的確,有一些小眾社福團體,如罕見疾病、脊髓損傷、家暴防治等NGO募款十分不易,政府應思考如何扮演一個公信力平台,來協助有心做事的公益團體取得捐款。
例如台中市有一個公益團體,集合了上千位企業家支助付不起營養午餐的學生,但單只台中一地,並沒有那麼多需求,而其他有需要的縣市卻找不到贊助者。像這樣資訊的收集和供需單位的評鑑、媒合角色可以由政府擔任,這樣就可以將資源做最好的運用,改善公益團體M型化、資源集中化與地域分佈不均的問題。
我相信,愛心會激發更多愛心,能捐助、服務他人是一種幸福,不必看成零合遊戲,要讓永不嫌多的愛,點燃黑暗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