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跳河
技術再困難,還是可以靠著自己鑽研,或向國外引進而獲得。連中興工程顧問社也早就表明接這個案子正是「爭取經驗,不惜成本」。
較難克服的,卻是一般人的觀念。
整治愛河是人人希望的事,但若說為整治愛河而花上四百億甚至二千億,去建一個「看不見」的汙水下水道工程,效果又不是立竿見影,就未必人人認為值得了。
因此,愛河整治歷經三任市長,仍未克竟全功。
一位高雄地方記者就曾帶著調侃的語氣說:「從王玉雲(改制後第一任市長)開始,每位市長都說等愛河治好了,要第一個跳下去游泳。」
「市長跳河」的笑話還不只這一個。
今年四月,高雄市議會因眼見大把銀子丟下去了,愛河連個聲響也沒有,還是髒臭不減,忍不住發作,在開會時質詢起來。
高雄市工務局局長齊其森只有上台答詢:「歷屆說要跳河的市長都卸任了,看來,只好我去跳吧!」
幸而,近年蘇南成市長上台後,力主下水道工程不是奢侈的建設,而是「民生建設」,即使不為愛河,仍要妥善處理汙水這種「流體垃圾」,下水道工程處才爭取到較多預算,開始「好辦事」起來。「現在,蘇南成是最有可能跳河的市長了」,高雄市一位民意代表說。
「勤」「儉」治漢江
常有人拿漢江和愛河比較,說韓國有魄力,一下子就把漢江治好了。這種說法令陳繼志很不服氣。他指出:「一個國家的財源等於一杯水,這邊用得多,那邊就剩得少。韓國可以政府一聲令下,為了配合奧運,不計人力和金錢整頓漢江;我們政府的經費預算,則需經中央、地方協調,以及民意機關審查,當然不可能把錢都花在愛河上。像英國的泰晤士河、德國的萊茵河,也都整治了十幾年,才略為恢復舊觀。」
其實,漢江為了配合奧運,不得不在三、四年內把漢城市區卅六公里的河段整治好,連漢江開發部部長金學載都認為「太勉強了些」。這份勉強,是三百八十萬個韓國人在國家利益的大前提下,發揮了刻苦耐勞的精神才克服的。
此外,由於韓國外債高達四百多億美元,整治漢江又需花費四千億韓幣(將近美金五億元),所以韓國人治漢江更發揮了節儉的精神。
像由愛河挖出的泥沙被視為廢物而丟在外海;韓國就用來賣給建材商。漢江共挖出六百八十萬噸泥沙,「換」成一千九百六十二億韓元,幾乎支付了一半的整治費。
在附帶的經濟效益方面,漢江也似乎略勝愛河一籌。
民主的代價
對於漢江整治,金學載最感得意的就是濱江而建的「奧林匹克大道」。他表示,漢城有一千萬人口,早就需要一條通過市中心的高速公路來疏解交通。利用漢江開發的新生地興建這條高速公路,為漢城市政府省下了一筆鉅額的土地徵收費。
他算了一算,如果以每平方公尺五十萬韓元的「時價」計算,這筆錢高達五千四百億韓幣,早已抵過漢江全部的整治費。
愛河也曾經有過類似的構想。根據中興工程顧問社最初規劃,愛河上游一條五號船渠可被填為新生地。這塊土地除了興建一條馬路,打通高雄市精華區的交通外,還有八十多公頃,可做為公園綠地及興建國宅使用。若以建地每公頃六千萬元計算,這筆錢高達五十億台幣,遠大於愛河濬泥的工程費。
然而民眾反對。因為如果五號船渠被填掉,就必須通過市中心埋設地下汙泥管。民眾一來怕影響原有環境;二來不願忍受幾年不便,就一起抗拒。為了尊重民意,高雄市政府也沒有堅持原先的構想。
我宜「文」、你宜「武」
少了最大的預計新生地,愛河整治後大到夠做運動場的新生地就幾乎沒有了,不像漢江,光是體育公園就有三百一十萬平方公尺,相當於九十四萬坪。
不過愛河雖不宜「武」,卻可以朝「文」的方向發展。根據市長蘇南成構想,將來愛河裏要開一條水上音樂咖啡船,讓遊客悠游其上。同時,兩邊河岸將闢成「文化河堤」,設置書攤、花展、畫廊、露天咖啡座。
若這些都能實現,再配上河中曝氣的彩色噴泉,不難想見,未來人文薈萃的愛河,將重新成為民眾休閒與外客觀光的勝地。
「過去有關愛河的歌詠就不少了,如果愛河能恢復早期風光,不曉得又要『暈倒』多少詩人墨客啦!」提到這些計畫,蘇南成開懷地笑了。
好比人生
有人說:人生就是——
前半輩子犧牲健康、追求財富;
後半輩子犧牲財富、追求健康。
對一個社會而言,又何嘗不需歷經這樣的發展過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