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不老
林泰生指出,當年會這麼拚命打球,堅持的只是單純的「打球孩子不能變壞」的信念而已。
「我們把旺盛體力發洩在球場上,剩下的體力剛好只夠念書和睡覺」,林泰生說,當年和他同時畢業的有十一名橄球員,七位上了台大,而這只是一個很尋常的記錄。比較不尋常的是,畢業之後橄球隊員大多還盡心盡力地回饋學校。
在橄界幾支傳統的隊伍中,都有組織嚴密的OB(校友會),OB之名起於英文OldBoys,原意是指老一輩的球員,後來用來尊稱比自己年長、且打過橄球的學長。在所有OB會中,建中的組織最嚴密,除幫學弟訓練球技外,也提供獎學金,輔助學弟生活需要。
建中霸業維持了十九年,到廿屆台灣區賽時,輸給了秣兵厲馬、準備了三年的南市長榮中學。
「就好像一個小孩養育到廿歲,突然死了」,林泰生慨嘆。建中人抱頭痛哭之餘,埋首苦練,在第廿一、二屆,重獲金牌。但在廿三屆再失霸業,從此之後霸業易主,建中橄隊再沒有贏過。
軟牛皮作球
南部橄球風氣的流行,並不是從長榮崛起後才開始的。實際上,南部,尤其是台南市的橄球風氣,起源得也很早,今年六十四歲、現被尊稱為「南市橄球之父」的黃茂卿是玩球的第一人。
民國卅六年秋天,韓國京城大學畢業的齒科醫生黃茂卿在某一天踢過足球賽後,突然也想效法英人威廉手抓足球的方法,來場橄球賽。
這是個叫人雀躍的想法,南市太平境教會的青年足隊首先響應,他們找來了日本的橄球書,仔細研讀,開始揣摩書中的打法及規則。
卅年前的南部,橄欖球還是個很稀奇的東西,不僅玩過的人很少,見過的人也不多,黃茂卿他們七、八個壯漢到街上買了張軟牛皮,七手八腳縫將起來。黃茂卿還找來一個汽車內胎,將它縫在牛皮裏頭,台南市第一個橄欖球就這麼誕生。
從一塊軟牛皮打起的台南市隊,終於在民國四十七年的第十三屆省運(後改為區運)痛宰當年銳不可當的北市隊,從那一屆開始至今,台南市社會隊沒有輸過。
市長、三仙、粉圓小販
也是台南市人的邱漢生,談起這項記錄笑得合不攏嘴。「我們有的是全力投入的橄球人」,他說,從台南市名流——有「三仙」之稱的辛文炳、翁海棠、林全祿的財力支援,到台南市長的認可,台南市橄球風氣的興盛是其來有自的。
因此,全省至今只有台南市有橄球專用球場。外地人一下火車,象徵台南精神的橄球「拓克路」塑像,當面迎來。
「你認為橄欖球聖地的『風聲』是假的呀!」蔡宮桂舉起一隻大手比划著,六十九年興建橄球場時,我們有一擲千金的南市名流,也有從口袋中掏出兩百元的粉圓小販,別的地方,誰有這樣熱情!
前年十月的台灣區運動會,是台南橄隊爭取十連霸的日子。對台南市民來說,十連霸象徵南市橄運的再出發,大家都很重視;本身沒有橄球隊地主彰化,為了首開彰市橄隊在區運的分數,也從各地招兵買馬,誓死一搏。
兩軍果然在決賽場上碰頭,一邊是為歷史記錄而戰,一邊則是重賞之下的勇夫,戰況的慘烈可知。
這一場比賽台南市由代市長陳癸淼率隊,市府一級主管督陣,數台遊覽車隨行,彰化市民則發動人海戰術,將橄球場團團圍住,盛況比擬當年少棒全盛時期。
有勝利傳統的南市最後贏了這場比賽。但根據體壇人士分析,最後的決賽中,彰化隊上場的球員,居然大多數也是南市人,也就是說,彰化市隊等於南市的第二隊,區運殊死鬥其實等於是南市鬩牆之爭。
要的是全橄界的汪洋
橄球菁英果然都在南部,那麼其他地方不是永遠只能吃敗仗嗎?
邱漢生卻自有說明:我們不要南市橄界只是金魚缸,只能養出幾條小魚;我們要南市是橄界的汪洋大海。
而對所有橄球的熱愛者來說,光有南市這片汪洋顯然還是不夠的:「只有一處有海,可能變成死水的」,一名橄界人士表示。
回顧往事,一九六六年第一屆亞洲盃,我國球隊仍是籍籍無名,前年十月第七屆亞洲盃卻終於躋身前三名,從國際競技的眼光看來,我國橄欖球隊已經走出了一條路,但要維持佳績仍得不停的努力。
橄界有的是生生不息的愛好者,這是一股最不可忽視的力量,誰能「拓克路」這些以身相許的橄球人?真的是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