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之父
在天鵝湖,我有幸結識兩位人物。一位是上面提到的業餘觀察員李明傳;另一位則是成山衛鎮黨委書記兼天鵝湖經濟技術研發區管委會主任王保華。他們特殊的奉獻,被當地人親切地稱為「天鵝之父」。
今年五十八歲的李明傳,原是當地中學的地理教師,在幾十年的教學生涯中,他將業餘時間全部用在保護天鵝上。在學校,他發動同學成立了「天鵝保護小組」,講解環境保護的意義,增強同學們的野生動物保護意識。
在社會上,李明傳利用一切機會,向群眾宣講國家公布的保護野生動物的有關政策,教育民眾自覺地保護天鵝,保護生態環境,並相繼與中國地理學會、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以及國家鳥類環志中心建立了聯繫。
同時,李明傳堅持常年觀測,一有時間,便跑到湖區,觀察研究天鵝的棲息情況,掌握了第一手材料,做了大量的筆記,成了遠近聞名的「天鵝專家」。周圍群眾凡撿到受傷的天鵝,都會自動地送到李明傳處,醫治後再放飛湖區。來自德國的瑪麗德小姐親切地稱其為「天鵝的爸爸」。
如果說,李明傳是保護天鵝的首倡者,那麼,王保華,則是提升天鵝湖知名度繼而開發天鵝湖區的第一人。
一九九一年,當三十五歲的王保華走馬上任成山衛鎮黨委書記時,他首先認識到天鵝湖這塊處女開發地的價值,率先提出天鵝湖開發區的構想。這一構想在一九九三年被山東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為省級經濟開發區。
為開發天鵝湖的資源,壯大鎮級經濟,一方面,王保華利用新聞媒體,大造輿論,全力提高天鵝湖的知名度;另一方面公布了一系列保護天鵝湖區的措施,進一步美化天鵝湖區的環境,舉資九千六百萬人民幣興建湖區基礎設施,為推動天鵝湖儘快進入中國旅遊市場奠定基礎。到目前為止,區內的中外企業已達十六處,國內外幾十個單位在開發區投資興建了渡假村、療養院、環形商貿城和旅遊館所。
湖心「艷遇」
駐足天鵝湖,彷彿置身於童話般的世界。幕合四野,夜空傳來聲聲鳴叫,令人心曠神怡。清晨,天鵝公主們又會把你從夢中輕輕喚醒,相伴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下,開始新的一天。
沿湖倘徉,在沼澤中、在距離中產生新的想法。翌日,在王書記的安排下,我乘上一艘看海船,從湖外海灣繞過百米寬的大沙灘,進入「天鵝王國」。
「噠噠噠」的馬達聲,劃破了湖面的寧靜,機動船在如鏡的湖面上,蕩出陣陣波漣。船老大曲師父地說,這是十幾年來他第一次有機會進入天鵝湖。
天鵝湖水質清澈,湖底的水草、藻類清晰可見,時而順勢一撈,足有半尺長的大海參。老曲樂呵呵地說:「這是馬山養參隊養殖的海參,嘿,一年能撈起百萬元哩。」
除了溫度適宜、湖區未被污染等條件外,天鵝湖底豐富的藻類,為天鵝提供了充足的食源,也是天鵝湖形成的一大原因。湖面上,無數的天鵝一字排開,將長脖子伸進不深的湖底,去啄食藻根,豐肥的鵝身浮在水面,留出一個個圓圓的亮點。
小船緩緩跟在鵝群後面慢行,天鵝們慢游;快行,天鵝們也快游,始終與我們保持六十米左右的距離。待到加大馬力,靠近三十米,驚起的鵝群「卜楞楞」跳起來,快速踩著水花,飄竄而去。同時,飛騰的力度,激起萬朵浪花,「啪啪啪」的擊水聲,響成一片,霎那間,湖面沸騰了「啊啊」聲由近及遠,由彼及此,蕩漾在湖面上,交織出動人的交響曲。湮波浩渺的湖面上,擊水的,飛竄的、騰起的、升空的、盤旋的、孤行的,在遠處湖面降落的天鵝,紛紛若若,一時間銀鵝飛舞,蔽日遮天,蔚為壯觀。
返回的水路上,我們意外的發現湖中有一隻孤鵝在鳴叫、在撲騰、在原地打轉,激起了幾尺高的浪花。我用望遠鏡頭發現,天鵝像似被什麼東西咬住,在絕望地哀鳴,發出「菏菏」的長音。「靠近牠」,老曲把船頭調準,快速駛去。「嘩嘩」,天鵝的大翅膀猛勁地,仍在原地打旋。眼瞅著我們過來,天鵝似乎無望地伸長脖子,平展在湖面上。我用力抱起牠,居然發現天鵝的腳蹼被養殖繩上吊著的大魚鉤牢牢勾住,殷紅的血汨汨滴在水面上,我迅速騰出雙手,小心拔出魚鉤,不料倒刺的魚鉤已深深插進肉蹼中,犀利的鉤尖把我的食指也劃破了,受傷的天鵝也拚命撲騰,濺起一身湖水。我們只好掏出刀子將繩子割斷,老曲則加大馬力,載著白天鵝趕回港灣。
上岸後,成山漁業公司迅速派出專車,將我們送往李明傳老師處,取出魚鉤,敷藥包紮。為便於觀察和休養,我把受傷的天鵝帶回了賓館。
天鵝很傲然,冷漠地注視著一切,毫不喧鬧,但常「嗤嗤」地示威,我姑且稱之為「冷公主」。每天我都要為「冷公主」洗浴幾番,當「嘩嘩」的淋浴水噴到天鵝身上時,牠展翅、縮頭、回喙、抖水,一副遐意的神態。之後,便讓「冷公主」游在浴缸中。
服務小姐為「冷公主」送來蔬菜、送來海鮮、送來水餃,但牠仍是一副傲視群芳的模樣,不吃也不喝。
「冷公主」對人世間的所有物質,都顯出陌生,浴室中的大面鏡對牠尤有吸引力。每次推門進去,牠不是看我,而是注視著鏡中的「自己」,可能想念同伴吧!
「冷公主」的個體約有十五公斤重,身高一米有餘,脖長五十公分,比一般家鵝大出一倍。天鵝的羽毛是世界上名貴的絨毛,極具保暖性,能保護著天鵝生存在攝氏零到十度的低冷環境中。天鵝的進食和飲水每天都在一公斤左右,牠的肉質異常鮮美,由是才會出現「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諺語吧!
三天後,當「冷公主」傷勢痊癒時,我們決定放飛。
這是一個寒冷的早晨,踏著晨光,我和兩位「天鵝之父」走進湖區的沼澤地裡。不遠處,一大群上岸覓水的白天鵝在晃動。「冷公主」見到同伴,在李明傳懷中發出「嘎嘎」的歡叫,在距離鵝群七十餘米的地方,我們將天鵝放下,「飛吧」,「冷公主」竟然停頓不走。「飛吧、飛吧」,像是有一種感應,「冷公主」開始向前起跑,然後拐彎朝我們衝來「嘩啦嘩啦」的展翅聲,在臨近數米的距離,昂首起飛,發出「給給」的歡叫,劃出一個優美的弧線,飛向鵝群。凝視著沒入同伴中的「冷公主」,轉瞬間即難以分辨;遠處,曉霞漸湧,我們彷彿聽見了柴可夫斯基的交響樂,優美的樂音中,翩翩飛起的天鵝,奔向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