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物件,是直視又極閃爍
隔著時間,觀看過眼的繁華與幸福,時間不但沒有模糊掉記憶,藝術家反倒試圖更抽離、更清晰地檢視過去的那些「關係」,影像變得更精確與講究細節,不過,概念反倒更抽象曖昧,反差極大。
「大衛計畫」讓王俊傑轉型到「溯源時期」,之後便開始一系列以當年杜象男扮女裝時化名「若絲」為題的計畫。
對照過去,王俊傑本來就擅長於文本的建構和敘述。但是,一個擁有自我創構理論能力的藝術家,在「若絲計畫」中卻大張旗鼓地隱身在杜象的後面,以更龐大、權威的文本為盾牌,表面上懷抱崇高並直指藝術本質性議題的企圖,但敘事卻是更委婉了,委婉到向後退到底,並築起一道厚實的牆,將觀者拒絕在牆外,只能聽到牆裡頭藝術家隱約、閃爍的呢喃。
到底王俊傑欲言又止的是什麼?從《若絲計畫:愛與死》較為外界所忽略的《情色物件》系列中可以一窺端倪。
王俊傑說,此系列同樣是挪用杜象的靈感「情色物件」,將12件香水、煤氣燈、電動情趣按摩棒等非情色與情色的物件統一都定義為「情色」;意即,試圖跳脫既有世俗定律,把每一個物件的定義都導向「慾望」這兩個字。
「這次是若絲計畫的二部曲,第三部曲我打算探討『雌雄同體』,」講到這裡,才剛點到「慾望」這個主軸,王俊傑談話突然又停頓閃爍起來,轉而語氣急切地用更多篇幅解釋,「很多人可能覺得奇怪,雌雄同體是要探討性別認同嗎?但其實這也是個隱喻,要講許多人心中游移多變卻無法真正逃脫的本質。」
從豪氣外放轉為抽象抒情,過去的狂傲激情也被克制到一點也不願意流露出來,是因為藝術家正要掀開一個更動人的自我價值核心而躊躇著嗎?
從《若絲計畫》,觀者只能遙遠地感覺到藝術家的存在──在精緻的形式下把自己藏得非常好。這種極端阻隔的反高潮式「築牆藝術觀」,讓觀者在看完技術完美的作品後反而產生強大的失落感,愈渴望聽清楚藝術家在牆後欲言又止的內心話。
於是,王俊傑為觀者營造出一種「驚嘆、失落、焦慮、渴望下一件作品」的循環,隱然成為一種嶄新的藝術樣態。
藝術不就是如此嗎?一旦你跌入藝術的領域,便有一種無止境的渴,在不斷被藝術作品滿足的片刻後,卻愈不滿足。但到底如何理解那種根本的渴?每一個觀者恐怕還是得像藝術家一樣,倒頭來反向質問,展開自我靈魂的揭露。

王俊傑在《情色物件》系列中像個點石成金的巫師,將攝影機、蘇聯小錫兵模型、玩具飛船等物件都賦予情色的意義,指涉出當人的慾望充滿時,念頭可以給予尋常事物截然不同的詮釋。

《大衛天堂》以抽象空間的概念,隱喻人類在欲望、恐懼和幸福之間既迷惘又依戀的矛盾心理。

在《極光樂世界螢光之旅》和《微生物學會》兩大系列中,王俊傑將虛構文本發展得更大,還比照真實商業活動,將網站、商品模型、旅館樣品屋都呈現出來了。

王俊傑在《情色物件》系列中像個點石成金的巫師,將攝影機、蘇聯小錫兵模型、玩具飛船等物件都賦予情色的意義,指涉出當人的慾望充滿時,念頭可以給予尋常事物截然不同的詮釋。

王俊傑在《情色物件》系列中像個點石成金的巫師,將攝影機、蘇聯小錫兵模型、玩具飛船等物件都賦予情色的意義,指涉出當人的慾望充滿時,念頭可以給予尋常事物截然不同的詮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