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動綠色革命的手──亞洲蔬菜研究發展中心

過去，很多人知道，台灣在退出聯合國之後，唯一以中華民國的名義參與、並扮演世界國際組織中的地主國的，便是位於台南善化的亞洲蔬菜研究發展中心。但對於亞蔬中心的功能、成就，以及它身處台灣的重要性，卻並不熟悉。

亞蔬中心在台育種成功多樣蔬菜，番茄、白菜、大豆、綠豆、甘薯等「亞蔬寶寶」遍佈全球。右圖為其研究作物之一、初熟的朝天椒。（薛繼光）

故事要從三十年前說起。

由於後來出掌黨政工作要津，而很少有人知道其「台灣玉米之父」美名的總統府資政蔣彥士，和當年與其一同任職於中美合作的中國農村復興委員會（農復會）的陸之琳，述說亞蔬中心與台灣的因緣。當時，蔣彥士是農復會的秘書長，陸之琳是負責植物生產組的園藝技正。

一九六○年初期，由於以增產稻米、玉米和小麥為主的綠色革命成功地解決了嚴重的南亞饑荒，接下來就是開發中國家普遍存在的人民營養不良的問題。

民國五十二年五月，農復會收到美國國際開發總署發給東南亞各國的一封通電，徵詢各國分會是否願意從事蔬菜研究工作，以改進東南亞地區人民的營養，增加對生育期婦女和成長期兒童至為重要的蛋白質、維生素和鐵質。

後來成為亞蔬中心第一任副主任的陸之琳負責該案，他在大致評估後立即簽報，認為由總署營養計劃主持人派克博士所提出的此案，將對包括台灣在內的東南亞各國人民有很大的幫助，同時考慮該中心若設在台灣，也會對台灣蔬菜研究改良工作有所助益，農復會因而建議政府儘量爭取此一國際性的蔬菜研究機構在台設立。

亞蔬在台南善化佔地百頃，劃分成許多小菜園，雇有特約農工耕作，計畫負責人也每天跑田地，黝黑的皮膚成為亞蔬人的註冊商標。連身掌營運重責的主任鄒篪生也不例外（右圖）。

擁有三個氣候帶的台灣

「那時根本沒有考慮到外交因素，純粹就蔬菜培育的條件而論，」蔣彥士細說從頭：「台灣有最好的天時、地利與人和條件，因為日、韓地處溫帶，和東南亞國家的氣候相差頗遠。台灣本身橫跨亞熱帶與熱帶，又有海拔三千公尺以上的高山，在多種植物栽培上很有利。植物學有一『霍普金斯律』，即海拔一千英呎等於緯度向北推一度，台灣的高山有海拔一萬四千英呎的高度，等於北緯三十九度、相當北京的所在，也就是說，台灣除了亞熱帶蔬菜培育的經驗可為東南亞國家借鏡外，還可利用高山發展溫帶蔬菜，條件遠勝其它東南亞國家，」一談到農業就興奮的蔣彥士解釋。

「當時東南亞國家，除了菲律賓表示歡迎外，其它印尼、泰國、馬來西亞、越南等國並未積極爭取，因此國際開發總署經其在台分署通知農復會草擬計畫、定案後，再派兩位美國農業專家、一名日籍蔬菜專家和我組隊赴琉球、菲律賓、泰國、馬來西亞、越南等國，實地考察當地農村、菜市場、研究機構及大學等地蒐集資料；再由彥士先生接受派克博士之邀赴美詳談計劃，並赴日、韓及東南亞各國協商，以協助該計畫的順利推行，」陸之琳補充「人和」這個決定性的條件。

亞蔬在台南善化佔地百頃，劃分成許多小菜園，雇有特約農工耕作，計畫負責人也每天跑田地，黝黑的皮膚成為亞蔬人的註冊商標。連身掌營運重責的主任鄒篪生也不例外。

八年抗戰，生於憂患

這樣，幾度草擬、考察、協商、修正計畫後，亞蔬中心的籌備會終於在台北召開，委請農復會主任委員沈宗瀚為召集人，並身兼中華民國政府代表。美國總署派專人前來，其餘相關國家駐台代表亦親自與會，先後召開了十餘次籌備會，終於敲定原屬台糖公司在台南善化的一百二十公頃甘蔗田為中心所在地，並聘時任國際稻米研究所所長的姜德樂博士為亞蔬中心首任主任，沈宗瀚為首任理事長，由各成員國以國際公約的方式，簽署成立章程、完成組織，時為民國六十年五月二十二日。從構想到憲章，亞蔬中心的籌備經過整整八個年頭，可見其慎重。但在這八年，台灣面對的國際局勢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民國五十四年，美國經濟援華停止，亞蔬憲章簽署後不久，我國又遭中共打壓而退出聯合國，國際環境丕變；而當亞蔬中心兩年後落成典禮時，國際石油危機也開始了。由於籌措期長達八年，各國允諾捐款時並未考慮到物價上漲問題，因而經費等於縮水。創始會員共有七國，其中美國挑起百分之四十的重擔，地主國中華民國捐款佔百分之二十，其餘日、菲、韓、泰各負擔百分之十，內戰已熾的越南則僅有象徵性捐款。

亞蔬中心主任鄒篪生說：「亞蔬可以說是篳路藍縷，一開始就碰到經費的困難，這麼些年來，雖然台灣比起二十五年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但對外募款隨著中華民國國際生存的艱辛，反而更見困難；而國內預算也曾遭刪減，這對一個需長時間進行的農業研究機構而言，實在影響重大。許多計劃必須縮小規模、延長時間，人才聘雇也受限，士氣也難免受影響，現在靠的主要是在中心所獲致的成就感。」鄒篪生在亞蔬成立甫一年時，即已進入，現已年近六十、看來卻如四十許人，有著農民常見的黝黑皮膚、學者風範和一流行政主管的精幹神氣。

亞蔬多年來培訓了數千名來自各地的學員，圖為在台已十七年的植病學家格林博士（右）為學員講解。（薛繼光）

「適應研究」方法

「亞蔬的研究方法是結合學術與農民實地種植的策略與應用研究，最早選擇了大豆、綠豆、番茄、結球白菜、甘藷和馬鈴薯；無論是作物選擇、研究計畫或推廣計畫，都和設立宗旨改善開發中國家人民營養及提昇農民收入有關，」鄒篪生談起中心的發展史簡直就是一部活字典。

他分析亞蔬中心如何將理念納入研究機構使其發生功能：

從開發中國家來看，基本現象包括：

（一）絕大多數的消費者也是農產品的生產者，消費者和生產者間既然沒有區隔，那麼蔬菜的價值便是雙元的：既能增加營養、又能增加收入。

（二）農民不會為了增加營養而種值作物，耕作是為了增加收入，因此作物的產量和採收方式十分重要，如何生產量多、期短、採收方便節省人力，能讓產品早上市，對農民都是非常重要的考量。

（三）蔬菜作物和糧食作物不同，並非生產越多，收入越好，提升產量必須要有多樣化的蔬菜工業，而這又和民族、地區不同的飲食文化有關。比如中國人和南亞人士都吃綠豆，但中國人把綠豆作為點心或發綠豆芽作蔬菜吃，而印度、孟加拉、斯里蘭卡等國則將綠豆作為主食食用，再者，中國人喜歡毛綠豆（略灰），而印度人喜歡亮綠豆，這就是飲食文化的不同，也是一個像亞蔬中心這樣宗旨非常明確的研究機構必須經由國際合作、結合研究和各國當地農民共同發展的原因，稱為「適應研究」。

綠豆和番茄是目前亞蔬中心推廣最為成功的蔬菜。

綠豆說故事

再以剛才提到的綠豆為例，來看亞蔬中心如何發揮其作用，完成任務。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八的綠豆產在亞洲，亞洲人也是綠豆主要的消費者。對常遭水患、營養普遍不良的南亞地區人民而言，綠豆為當地人所習慣的主食，可作極佳蛋白質的來源。問題在於，從前在南亞，綠豆因豆莢成熟時間不同，要分四到七次採收，產量又少，採收成本高達百分之四十五，非常不經濟。亞蔬的一位韓國專家在一九七六年到印度時，一方面確定綠豆對當地的重要性，一方面預估以當地品種的生長狀況，未來定會缺乏，於是針對需要，研擬開發新種綠豆。

新種目標定為六十五天成熟、卡在兩次稻作間種植；必須一次成熟、豆莢都在上端以便機器採收；一公頃量產至少兩噸；亞蔬七六年所訂的目標終在八○年達成，但設定目標的南亞諸國卻因當地的一種毒素病而無法推廣，新品種的首先受惠者是世界綠豆最大輸出國的泰國，東南亞也幾乎紛紛採用；而九○年代，南亞與亞蔬合作研究出具抗毒素病的種原，新品種得以進入南亞，前後費時十二年之久。前不久鄒篪生到巴基斯坦時發現，當地所栽幾已全是亞蔬品種。這個實例說明了農業研究的本質，雖然費時耗日，也得不斷地實地考察栽種的狀況、市場的反應和各種意想不到的新挑戰。

綠豆育種目標、毒素問題全數解決後，亞蔬的營養學家又提出一新構想：南亞多數婦女缺乏鐵質，綠豆富含鐵，但不能為人體吸收，只有發成芽菜或將綠豆與富含維生素C的番茄、青椒等同煮，始能讓鐵質營養，為人所吸收。

綠豆和番茄是目前亞蔬中心推廣最為成功的蔬菜。（薛繼光）

沉默的農業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亞蔬的構想深深吸引了印度營養學者莎賓娜博士，因而主動申請前來亞蔬研發適合印度口味、又能保存綠豆中鐵質營養的食譜。莎賓娜剛於今年三月初完成初步研究計畫，帶了二十道食譜返鄉，預計以兩年的時間，將食譜推廣到二百名婦女、二百名兒童身上，再將村民採用食譜後之營養變化資訊回報亞蔬。雖然這是一個相當新鮮大膽的實驗計畫，能不能成功誰也不知道，但總是一個可能幫助無數人類改善營養、體質，從而提昇當地教育水準、國家競爭力的機會，值得努力。當然，所有亞蔬的工作都需長期投資、觀察、實驗，無法立即驗收的，但一旦成功，就是對千萬人類、甚至未來人類的貢獻。只是在短視而急功好利的現代工業社會中，這是多麼寂寞而難見掌聲的工作！

除了綠豆之外，亞蔬中心的主力研究比起早年已有許多調整，設立時的甘薯、馬鈴薯由於亞蔬中心財務上的艱困和中共在國際方面的施壓，馬鈴薯國際中心已將這兩個研究接手過去，「他們有四十二個Ph.D.，我們只有兩個，怎麼比？當初的研究策略都是我們一手企劃，經濟上拚不過，不得不放棄時，兩個人哭了！一個就是徐慶鐘！另一位是大陸甘薯專家，聽到亞蔬放棄作甘薯時也忍不住紅了眼眶！」鄒篪生不勝感慨地說，大陸不斷在外交上孤立台灣，甚至認為台灣不應有國際機構；但其實多少年來，兩岸的農業專家在亞蔬的研究工作上早有經第三國的交流；亞蔬孕育出的不少優良品種也為大陸農業專家所採用，例如亞蔬的耐熱結球白菜在大陸相當普遍；顯示兩岸的土地、植物、農民、文化需求都很相近，技術交流更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也因此中國大陸可說是亞蔬研究最大的受益國。

別看番茄到處都有，其實還頗嬌貴，一怕夜間高溫，二怕青枯病菌，培育出不少番茄佳種的亞蔬育種專家陳正次，仍然孜孜不倦地繼續鑽研這種營養價值極高的蔬果。

六個亞蔬寶寶

亞蔬中心目前主要研究的蔬菜有六類：球莖類的大蒜和洋蔥、茄子、十字花科蔬菜、豆類（黃豆、毛豆與綠豆）、青椒和番茄；其中以番茄和綠豆推廣面積最大，而維生素含量豐富的番茄，成就尤為顯著，不但克服了高溫問題，成為一年四季都能生產的蔬果（原來的番茄品種，夜間溫度二十三度以上便不結果）；也克服了為害最烈的青枯病，並且與台南改良場合作，培育成功高甜度的小果番茄台南亞蔬六號，大受市場歡迎。

在外行人看起來，亞蔬近三十年育種成功、推廣已至一百七十餘國的六類蔬菜似乎幾句話就解釋完畢，然而事實上，每一作物育種成功，並推廣到不同地區，後面都有長時間全力貢獻的各個部門研究工作的配合。

亞蔬中心現有部門，除了前面介紹的作物改良處下的六種作物育種研究室外，尚有昆蟲、基因與種子、植物病理、生理、病毒、細菌……生物科技等研究室；生產系統處下有作物管理、土壤、社會經濟研究室；還有不斷擴增的國際合作部門，包括和會員國如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韓國、尼泊爾、孟加拉等的各類合作計畫；區域間的合作對象如泰國的亞洲區域中心和坦桑尼亞的非洲區域中心；以及最近與中南美區域的合作案。每一部門、每一計畫中都有來自各國的專家們埋首苦幹；亞蔬中心對許多研究人員而言，吸引力不在待遇，而在學習與成就所帶來的滿足感，只是農業研究環境變遷所導致經費不足造成研究進度的延緩，也常令他們感到無奈與徬惶。

以生物防治代替農藥除蟲也是亞蔬致力研究的方向之一。上圖為為害十字花科蔬菜最烈的小菜蛾；下圖為小菜蛾的天敵之一寄生蜂。

成長三部曲

對專攻植物遺傳工程、在亞蔬生物科技室從事基因保存與組織培養的柳建安而言，亞蔬這個國際機構有來自各國的研究人員，大家可交流資訊和擴大彼此的視野，又可作田間試驗、將所學應用到實際生產方面，有助於開發中國家的人民，這些都是別的研究單位所無法提供的珍貴經驗，但面對亞蔬的財務，未能提供足夠的設備及經費，以致影響到研究、進度時卻難免感到有志難伸。

研究以天敵剋治植物病蟲害的生物防治部門幾乎都是女性研究員，她們也頗喜愛亞蔬單純的研究環境和國際交流經驗；但還是忍不住要說，「這邊的待遇對養家活口稍嫌不足，是男生不能久待的主要原因吧？」

提起亞蔬的前途和實地經費問題，鄒主任簡短地回顧亞蔬在台近三十年的奮鬥過程和其對這塊土地的貢獻。

七○年代是亞蔬的開創期，當時國際環境剛產生變化，美、日都還是邦交國，草創期又有國際農業界知名人物的領導，確實吸收了一批人才，扎下根基，建立起機構文化。

八○年代前半期則被他稱作黑暗期，美國和中華民國斷交後，國際上避之唯恐不及。但這卻也是研究上最有成就之時，大家共同的理念就是，只要我們研究好、有技術，政治無法封殺我們。記得當時有兩次連薪水都發不出來，所有國際專家站出來說：「今年不要加薪」，士氣反而更見旺盛。

以生物防治代替農藥除蟲也是亞蔬致力研究的方向之一。上圖為為害十字花科蔬菜最烈的小菜蛾；下圖為小菜蛾的天敵之一寄生蜂。（薛繼光）

置之死地而後生

八○年代後期，研究成果逐漸顯示出來，幾次國際評估，亞蔬技術都名列前茅，而當時國際重提綠色革命，亞蔬因為錢少，得花在刀口上，研究題目便選得很精準細密，成果也特別顯著。而之前，國際上為幫助剛開放的大陸而於八二年在泰國成立亞蔬分部，我們的技術和種子也進入大陸，到現在已經建立和七十幾個據點之間的交流。

八○年後期最大的危機則在於，國際農業界有人認為，亞蔬設在處處受抵制的台灣終究是一隱憂，最好另外成立一個中心，逐漸取代在台的亞蔬。我們因此更為努力，要讓亞蔬無可取代。

由於十年來的研究成果漸受國際肯定，八九年世界銀行批准五年計畫，經費略微改善，研究項目亦有增加，區域合作案逐一開始。

目前，大部分的國際農業中心都是國際農業研究顧問團的成員，共有包括世界銀行在內的六十八個贊助會員，支持成立十六個研究所，財務相當穩固。顧問團一直將亞蔬視為研究蔬菜的主要機構；惟因亞蔬中心的所在地之故，尚未納入為正式會員，甚至於在經費支援上也受影響。

亞蔬中心是個沒有政治立場、意識型態的農業科技中心，鄒篪生對於國際政治現實下遭到困擾感到遺憾；但雪上加霜的，卻是來自台灣本身對亞蔬預算的刪減。

亞蔬研究計畫多元，圖中來自印度的莎賓娜博士和營養師正在為印度農村婦女兒童設計的「營養食譜」，主要為了增加鐵質的攝取。

心事誰人知？

「中共的外交打壓我們可以想見，但為什麼台灣在強調多參與國際事務的前提下，對一個已經參與國際機構的亞蔬中心不能更予支持？」許多亞蔬工作人員都有這樣的疑問。

事實上，由於亞蔬中心的出版品和對外交流用的都是英文，農業科技又不是一般媒體感興趣的話題，所以知道亞蔬工作或貢獻的人並不多。

說起來，默默研究的亞蔬中心確實為台灣做了不少事：除了蔬菜質量的提昇、如毛豆成為台灣農產輸出大宗，改善農民收益，為國家賺取外匯。鄒篪生也指出，亞蔬多年來培訓了許多國內外人才，這些人有的到地方農業改良所工作，有的到民間公司，「只要是亞蔬出來的，每個人都能下田，每個人都有國際交流經驗與團隊精神，」自然成為台灣農業改革的中堅分子。再者，在中華民國在國際上被孤立的年代，亞蔬無形中為台灣開了一道向外的窗口，使得我們在農業科技上不致落後，台灣精神也得到國際農業界的肯定。

亞蔬中心在台二十餘年，綠葉早已成蔭，亞蔬也為人類的營養均衡做出重要貢獻。

二十一世紀的心願

其實，亞蔬屬於無私的農業和跨越任何國界都能看到的良善農民，誠如創立亞蔬的功臣蔣彥士指出：「亞蔬設在台灣是因為台灣條件最適合，根本沒想到外交！」今天亞蔬中心的副主任、日籍的今井秀夫農經博士在展望亞蔬未來時則說：「亞蔬要為人類進入二十一世紀努力，預估二十五年後，世界上會有二十五個以上的超級巨城，十八個會在亞洲，土地越來越小，人口越來越多，攸關人類健康的蔬菜夠不夠吃？種類夠不夠多元？如何發揮最高營養質？如何避免疾病與營養不良？兒童們如何能有健康的身體受教育？」

從設立到今天，亞蔬中心研究項目增多了，外界的環境也更為複雜，然而它的目標與宗旨正如樸實寧靜的外觀一般如初──為生活在艱困環境下的人類尋找活路、創造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