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統計,韓國近兩年製造業的平均薪資上漲了百分之廿二.六,遠高於中華民國的百分之十四;去年韓國製造業平均月薪為八百卅五美元(我們約為八百廿五美元),逼得勞力密集的產業,紛紛做起關門及外移的打算。
匯率升值也是一大打擊。一九八五年底,一美元可兌八九○韓圜,其後升多貶少,以今年五月的一美元兌七二三韓圜來算,升值幅度達百分之十八.七六,使得和我們同樣以出口為導向的韓國產業叫苦連天。
又見貿易赤字
出口減退,進口卻大幅揚升。今年上半年,韓國對外貿易逆差高達六三.四億美元,打破了歷史紀錄;尤其對美國也出現十多億美元的逆差,是九年來僅見的現象。相對於我們今年上半年的五三.三億美元貿易出超,韓國顯然「鬧窮」得多。
根據經濟建設委員會專員吳家興觀察,今年韓國貿易赤字大幅增長,首要原因是韓國政府履行競選諾言,興建二百萬戶國民住宅,內需旺盛,使得原本可供外銷的玻璃、水泥、鋼鐵等建材,反倒需要進口。其次,企業界為了擴充發展,大量向外採購機器設備,佔了進口總額的百分之卅七左右。這種逆差有助於產業的未來發展,應該算是「好事」。不過,平均所得剛達到六千美元的韓國國民,也開始「對花錢的興趣比賺錢大」,則令韓國社會學者引以為憂。
貧富不均,工運頻仍
更令韓國經濟學者擔心的,是產業結構的不均衡:為數不過一千多家的大企業(其中許多還是屬於同一個財團)佔了全國總生產額的六成以上,剩下的則分屬近五萬家中小型企業。大財團的過度膨脹,引發了許多經濟、政治、社會上的後遺症。
「重覆投資、過度投資,造成浪費」,這是中華經研院韓國專家金克宜的觀察:每一個大財團都拚命發展重化工業,而產業內的協調又沒做好,生產過剩、虧本輸出,使企業損傷累累。
大財團有政府撐腰,長期以來刻意壓低工資,造成貧富不均、勞資糾紛白熱化。今年五月初,韓國第七大財團韓進公司的工會領袖被警方拘留時死亡,又引發近百萬工人及學生的街頭示威及罷工,許多外資廠商撤資關門,還有不少外銷訂單轉落台灣及大陸手中。這種政治、社會的動盪,算來也是近廿年來產業政策失衡的副作用。
開始截「大」補「小」
有趣的是,台灣企業界對具有強力研發及國際行銷能力的韓國大企業頗表羨慕;但反過來,韓國對台灣以中小企業為主的產業形態,同樣稱羨不已。
「中小企業應變快,又擅長少量多樣式生產,正符合未來分眾化、個性化的消費趨勢」,韓國駐華貿易中心館長金弘志認為,企業大小,各有特色,而中小企業還有帶動民間活力及均衡財富分配的好處。因此韓國近幾年也開始截「大」補「小」,停止對大財團的融資、利率等優惠措施,導致大企業的對外競爭力大受影響,這從近三年來韓國出口嚴重衰退便可看出端倪;而大財團熱中土地炒作,更對韓國經濟、社會造成衝擊。
韓國和台灣,產業結構不同,卻同處在政、經、社會轉型的關鍵時期。這對一向是「競爭性大於互補性」的貿易對手,未來要如何分高下?這就要看誰能先跳脫瓶頸、完成產業升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