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攝影歷程,都是從小時片斷的印象回憶,到現在還不斷的想:我們究竟進化了沒有?
我大伯有八個子女,大陸解放後生活不繼,留下妻兒在廣州,隻身到加拿大做伐木工作,又到餐廳洗碗,後來因病回香港,數年後病終。那年代的人給我深刻的印象是到金山賺錢是何等光彩,回鄉娶妻、買田、買地、置業,大宴鄉親,但沒有人說另外一面的故事。
一九六九年我也飄到加拿大,身上父母借來的八千元,買了機票,付了學費和租金,剩下五十元。三個星期後思鄉病發,每天都經過而未去過的唐人街餐店把我吸了進去。我要了碗雲吞麵,當那像拳頭般大的雲吞浮在我眼前,正想拿起筷子,一股萬金油味攻入鼻來。膽小的我向右望,一位六十開外穿黑色大褸的老人正把萬金油和一匙湯調混,眯著眼睛把藥吞下。從那時起我便開始留意華僑生活,直至數年我因資金不足,離校偷往東部做餐館工作一年,置身小埠華僑社會和生活之中。
七五年開始,我便以紀實攝影的手法和中國人移民的背景,來瞭解海內外社會文化的形成,歷史的演變和人性的基本原素。

以前的移民多是中下階層的勞苦人,從貧瘠的鄉下來到北美洲,通常是一個帶一家地離鄉背井,先移到廣州、澳門、香港,然後再到外地。我家沒有任何顯赫的背景,只有大哥在加拿大念博士學位而已。我媽最大的寄託就是從家鄉帶來的福祿壽三星,望子女有成,不枉她一生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