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來自底層的無字天書
「所謂的民間文學,就是民間口耳相傳的故事、歌謠或諺語等,不知作者是誰,然而卻在民間流傳久遠。並且經常因人、因時、因地而產生大同小異的不同面貌,可以說是一種來自民間的集體創作,」陳益源表示。也因為民間文學來自眾人的生活,在故事的敘述和歌謠的吟唱中,反映出時人的工作、情感、心理,還有歡喜、悲傷和願望。例如《聊齋》的故事就是作者蒲松齡自行旅商人口中點點滴滴聽來,而希臘的經典文學《奧狄賽》、《伊利亞德》來自民間的英雄傳奇彈唱,孩子們熟悉的《格林童話》也是來自德國萊茵河的民間故事改編而成。
對沒有唸過書,不識字的老一輩而言,這些故事、歌謠就是他們的書本。藉著民間文學,人們學到歲時節慶、待人處事的道理;或透過地方神祇的傳說,歷史英雄的事蹟,得到一種社會教育。
少女時代的羅阿蜂與陳阿勉,除了家裡的稻田要插秧、除草和收割。鄰里間,也會配合各家的收穫時間彼此義務幫忙「換工」,或到別人的橘子園、甘蔗園或茶園打工。而一群一同工作的「少女黨」,就在枯燥、辛苦的工作中交換個人所聽到的故事或歌謠。
採茶的時候,女孩子們一人一畦,去的時候,妳來唱,回程時換我唱,有時唱些採茶歌,有時唱些勸世歌,有時也和對面山巒的採茶姑娘對罵,唱些罵人歌。「當時,透日做工就唱,心情不好就唉一唉,」羅阿蜂表示,除了割稻子時,必須時時用嘴巴咬住鐮刀,空出雙手抱稻穗,因而無法唱歌之外,只要上工,一定是歌聲滿田野。
而在水田除草時,整天必須爬行在爛泥水中,腳經常會長些濕疹或皮膚病。因此收工之後,家中的兄弟姊妹就會拿著板凳,坐在廚房大灶邊,一面燃草燻腳,一面輪流講述故事。在那一個沒有玩具和聲光娛樂、物質匱乏的年代,民間故事更顯豐富精彩。

「頭尖尾也尖,放屎臭嫌嫌,上桌沒人嫌。」猜猜看這是什麼?舉凡菜園子裡的青蔥、蘿蔔,院子裡的雞、鴨,兩位阿媽都可以隨口說出謎語來。(卜華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