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候選人的少年時代

民國十二年，或者說是日本大正十二年的一月，現任總統李登輝誕生於大屯山下的淡水郡三芝庄。

提起淡水郡，可是個日據時代台灣人文薈萃的好地方，日本京都帝大出身的第一位台籍醫學博士杜聰明、音樂家江文也，就是最耀眼的兩位同鄉前輩。再說，李家在三芝也是有頭面的家族：祖父是當地推舉出來的「保正」伯，還在市街上開有一家以豬肉配銷為主的雜貨舖；父親李金龍則曾是鄉里頗受敬重的刑警。

這座位於淡水三芝鄉的尋常三合院——源興居，就是李登輝的出生地。（張良綱攝）

三塊錢的兒童百科全書

那時日本在台的「殖民事業」已過了血腥鎮壓的割據初期，中日戰爭的漫天烽火又還十分遙遠。在堪稱平靜的年代，生長在李家這樣一個市郊小地主、小商人的家庭中，父母「望子成龍」的刻意栽培是不難想見的。

小時候，為了配合父親服務地點的變動，也為了要選比較好的學校，短短小學六年，李登輝換過四所學校，最後越區寄住在鎮上，為的是進入當地最好的學校——淡水公學校——就讀。

在宣揚李登輝治國理念的《經營大台灣》一書中，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在念淡水公學校期間，一本李登輝期盼好久的兒童百科全書，花了父親三塊錢；對照李金龍當時每月區區二十元的收入，這些錢可意味著好一陣子的辛苦攢積。而李登輝回報父親的，則是一份「全校第二名畢業」的好成績。

雖然成績優異，但由於當時的台北一中、二中，在每年招考的新生中，通常只有一名台灣人可以被錄取，其他名額都要留給日本小孩；加上市郊小學和市內究竟有段程度差距，因此李登輝在鎩羽而歸的情況下，其後才轉入淡水中學。

在淡中住校期間，李登輝最有名的軼聞，大概就是每天晚上跑到廁所旁，借著微弱燈光苦讀，結果竟然感動了舍監，才特別要求校方晚上開放一間教室讓學生夜讀。

少年李登輝還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那據說是「喝大骨髓湯」養成的魁梧身材。

李登輝在淡中的老同學周明德回憶，有次體育課上摔角，老師要求對打，個子矮小的他，不但被李登輝輕易摔倒，而且還因力道太強，整個人暈了過去，可把李登輝嚇壞了。或許這一幕印象太深刻了，畢業五十年後，當了總統的李登輝，還曾在一個地方性的典禮上，一眼認出他呢！

民國卅二年，在日本京都帝國大學就讀的李登輝。（翻拍自《從源興居到總統府》一書）

悲情中力求出頭天

生活溫飽之餘，李登輝對周遭仍有一份童稚的關懷。虔誠信奉基督教的李登輝，有次在講道時回憶，小時候每逢年節，家中佃農就會來送雞送鴨，目的是希望能繼續租到耕地；看到佃農的苦，少年時代的他對社會的不平等就深有感觸。

高中畢業後，李登輝赴日深造，主修農業經濟，就是希望能實實在在地幫助農人，也以此奠定一生志業，可以看出他的「務實」個性。

「日據時代，即使心裡懷著『被殖民、被統治』的悲情，父母在生活拮据中仍堅持要栽培孩子，孩子也奮發讀書，力求出頭天，這就是當年的『台灣精神』吧」，為了撰寫「少年李登輝」一書耗費五年心力，在淡水市街上蒐尋李登輝少年事跡的作者范昭明指出。

范昭明也發現，李登輝擔任總統後，淡水附近幾所學校的孩童都對他有著濃濃的好奇和景仰。李總統熬夜苦讀的事跡，更被鄉里教師們奉為表率。

巧合的是，當李登輝在鄉堛近幾所小學轉出轉入的時候，同樣是日本大正十二年出生、僅比李登輝小上半歲的彭明敏，也為著類似的理由，輾轉在四所小學間。只是這四所小學各據一方，北起東京、南至高雄，甚至在讀小學前還去過中國一趟，完全跨出一般台籍孩子可能想像的天地範圍。

父親是名醫，母親以美貌賢慧著稱，彭明敏（左二）的青少年生涯令人稱羨。（彭明敏提供）

維他命與消毒水

彭明敏誕生於日據時代台中縣大甲鎮的「德仁病院」，接生的醫生既是名重鄉里的醫院院長、當地基督教長老教會的長老，同時也是嬰兒的父親。生長在富裕且現代化的醫生世家，彭明敏的童年直可用「天之驕子」來形容。

在口述傳記「少年彭明敏」中，彭明敏憶起小時候的家教：「每天都要吃維他命和乳狀的魚肝油，即使吃到噁心嘔吐了，還是不能不吃」，「只要碰過鈔票，就要洗手。」

由於德仁病院開在一樓，住家在二樓，彭明敏的母親就在上樓的樓梯轉角處，隨時擺著一桶消毒水、一桶清水，每次孩子們回家來穿過病院時，都要經過這兩道手續才准上樓。在當時衛生觀念較差、台灣孩童普遍營養不良的情況下，幼小的彭明敏，立足點和台灣平民社會是截然有別的。

當然，一帆風順的教育歷程，是家世對他的最大助力：

為了讓孩子們到都會區的好學校就讀，年幼的彭明敏和哥哥姊姊隨母親北上，在台北租屋居住，還憑仗小小年紀就會講一口標準日語，考進了日本小孩才有資格讀的「小學校」，算是日據時代人人稱羨的「國語家庭」。而當他轉回故鄉大甲小學校一年多後、又要跟著爸爸離鄉赴日時，一向對台人高高在上的日本校長，竟然帶著全校學生到火車站列隊送行！

過了年餘，彭明敏又舉家遷回高雄，而高雄中學還沒畢業，彭明敏又收拾行囊，遠赴日本展開留學生涯。京都「三高」（第三高等學校，和東京「一高」齊名的頂尖學校）、東京帝國大學政治科的耀眼學歷，奠定了日後獲得巴黎大學博士學位的基礎。

看看這位十七歲半的少年新郎倌，可有「阿港伯」的味道？左為林洋港的太太陳合。（林洋港提供）

讀「四書」的小班長

日本昭和二年，也就是李登輝和彭明敏出生四年後，在南投縣日月潭邊一戶農人家中，林洋港在家族的殷盼中出生，而「台灣精神」在此再一次重演。

在授權傳記《誠信》中，林洋港回憶，既是長男、又是長孫，還為了香火傳承過繼給大伯父，這是他得以享受家族刻意栽培的幸運之處。在鄉間小小的公學校裡，林洋港是連續六年的第一名，也是永遠的班長。雖然因為鄉下小學程度不比都會區，林洋港報考台中一中落第，但家中畢竟籌措了一筆錢，將年僅十三歲的林洋港送到日本念書。

和另兩位候選人不同的是，林洋港老家位於窮鄉僻壤的邊陲地帶，日本人的監控不算嚴密，加上家中父執輩不會講日本話，漢學根底倒是不錯，四叔父還是村中私塾教師，因此林洋港從四歲起就背起三字經，對四書也情有獨鍾。

即使年歲稍長，當李登輝心儀哥德、康德等西方文哲大師作品，彭明敏醉心於法國作家的法文原著時，在日本一間中學校夜間部讀書的林洋港，卻選讀了日本老校長講授的「四書」課程，一次也不曾缺課。

民國十七年到廿六年間，就在許多台灣少年奮發向學，希望有一天能或當老師、或當醫生，擺脫「二等國民」烙印的同時，大陸則正值全國統一後的建設熱潮。無奈時局變化得太快：民國二十年，九一八事變，第二年東北變色，中日戰火一觸即發，「安內」和「攘外」何者優先，成了政治難題。

猜猜我是誰？——這個穿著軍裝，眼睛瞇瞇笑著的小胖仔，就是最近宣佈參選總統的陳履安。（陳履安提供）

法號「慈明」的世家子

民國廿五年，「西安事變」有驚無險的落幕，這個事件卻在第二年一個新生的小男孩名字上留下了印記。名字中的「安」字，是紀念孩子的父親——隨侍蔣委員長的陳誠將軍——平安歸來。這個男孩，就是陳履安。

名字和中國近代史搭得上關係的陳履安，家世的確顯赫。

陳履安幼時，由於父親長年征戰在外，持家及教養孩子的重擔，都是母親一肩挑起。陳履安的母親譚祥，是前國民政府主席譚延闓的女兒，也是蔣宋美齡的乾女兒，持家以嚴謹樸實著稱，對孩子們的交友尤其謹慎，有時還會到學校去探詢孩子友伴的品行功課等。關於陳履安的童年，記載很少，也可以略窺權貴世家不喜招搖的特色。

根據長年追隨陳誠、從小看著陳履安長大的副官冉廣銀回憶，由於戰事倥傯，陳履安的童年是在不斷遷徙中度過：從出生地廬山到湖北，到大後方重慶，到勝利還都後回到南京，再遷往上海……。為了讓孩子們不要中輟學業，家裡特別聘請了家教老師。

在老管家口中，身為長子的陳履安，自小聰明乖巧，幫著母親照顧三個弟弟，遇到有乞丐徘徊家門口時，還會跑去告訴母親，準備一些救濟食物。而今天以佛弟子身分四處宣揚佛理的陳履安，早在一歲時，就在母親作主下皈依佛門，法號「慈明」。

陳履安留美時的畢業照。（陳履安提供）

上尉的部長兒子

和陳履安相比，同樣是軍人子弟，在蘆溝橋事變後出生於安徽的王建煊是不折不扣的出身寒微：父親是軍中的文職人員，薪俸微薄，升遷機會更是渺茫；從入伍到退伍，從大陸到台灣，三十多年一晃眼過去，始終官拜上尉。這就是王建埜`以「上尉的兒子」自稱的由來。

在王建煊一歲來台前，兵連禍結的老家歲月可以用「極端困苦」來形容。王建堇省的個性，也是在這個時候便根深柢固。

戰爭末期，台灣人民忍淚含悲，高唱日本軍歌，目送兄長上戰場為「皇軍」效勞。在無數徵調赴南洋後再無音信、生死不明的台籍日兵中，李登輝的長兄李登欽不幸列名其中，成為總統家族心口的一大創痛。戰爭結束後，日本一片廢墟，李登輝在京都帝國大學的學業也只好中輟，轉回台灣大學就讀。不過在日本考不上大學的林洋港，繞了一圈，卻在戰後考進台大，而且還選讀了以往殖民地青年無緣接觸的政治系。

彭明敏的戰時際遇更是曲折。由於抗拒「志願從軍」，彭明敏在東京帝大蒙受鉅大壓力的情形下離校出走，不幸又在前往長崎投奔哥哥的途中，被美軍軍機炸斷左手臂。這對熱愛野球（棒球），曾經擔任雄中野球校隊的他，是無法言喻的慘痛，那年他不過廿二歲。

在台北商職讀書時的王建煊，一副青澀模樣，就像個鄰家男孩。（王建煊提供）

戰爭改變一代青年

失去左手臂後，身體尚未復元，彭明敏緊接著又親眼目睹長崎核爆，數萬人在一瞬間化為灰燼。對自小養尊處優的他來說，想不到青少年竟是在這樣暗澹悲苦的情緒中結束；而橫亙在未來的是什麼樣的時代？更是一片茫然。

同一場戰爭的另一面時空，日子也沒有因勝利來臨而改善：國共內戰開打，在國民政府兵老師疲之際，包括陳誠等將領在內，都不免連打了好幾場大敗仗。其後陳誠奉命先行來台灣擔任省主席，幫助蔣公「復行視事」，陳履安和姊姊弟弟們則隨後來台團聚。同一時期，王建煊家人也攜小帶幼，倉皇上了船，追隨蔣公撤退來台。

直到此時，各總統候選人的生長歷程，才算在台灣展開交錯。

稍稍安定後，陳履安進入師大附中就讀，在這度過六年光陰。

「不論刮風下雨，一律搭公車或騎腳踏車上學，不准用到家裡的公務車」，這是陳家孩子流傳最廣的少年軼事。不僅如此，由於陳誠堅持孩子們不准享受任何「特權」，陳履安在學校不僅犯了錯要乖乖吃板子，更因為年紀最小，個子又瘦弱，常被同學欺負。

不過，陳履安棋藝精通，每年聖誕節，全家照例要到蔣公官邸過節。理著中學生小平頭的陳履安，偶爾陪老先生下下棋，還能贏來不少稱許呢。

王建煊念成功大學時身材瘦長。（王建煊提供）

同時拿到博士學位

民國四十三年，教育部開放高中生出國，條件是要拿到國外大學的獎學金，並且服過四個月的兵役。這一年，陳履安就依著這項新政策遠赴美國，一去十五年。這項政策在實施二年、共近三百位孩子援用後停止。今天還有人以「陳履安條款」稱呼這項曇花一現的政策。

在最近一次公開談話中，陳履安語帶感慨地說，自己年少出國，未必是好事——美式文明他是很熟悉了，反倒中國文化的根柢薄弱。直到前些年在經濟部長任內，因為實在感到「看不懂中國古籍是一種恥辱」，才請台大教授幫他開了一份書單，潛心研究。

十七歲還是個青澀少年，隻身在外的陳履安，生活如何排遣？

長期追隨陳履安的前監察院秘書長陳豐義透露，陳履安在美國曾經度過「非常寂寞，常常望著星空發呆，一望就是一個晚上」的日子，但也因為遠離了父母的嚴格管教，學會不少賭馬、潛水等世家少爺的玩意兒。

憑著天資聰穎，陳履安的留學過程相當順利，麻省理工電機系畢業後，還曾和幾個同學合組了一家電腦科技公司，後來又進入紐約大學研究所，拿到應用數學博士學位。巧的是，這一年，比陳履安年長十四歲的李登輝，也在康乃爾大學獲得農經博士學位。

許信良年輕時的模樣頗有一股書卷味。（許信良提供）

嫉惡如仇的「憲兵」學生

相較之下，來台從小學五年級開始讀起的王建煊求學之路就多了一些坎坷：小學畢業後只考上台北商職初商部，若不是他一心奮發，插班考上成大會統系，今天王建煊只是個小商人吧。

儘管功課不怎麼樣，王建煊是補貼家用的好幫手，蓋起雞籠來手腳俐落，每天清晨還將母親在市場批購回來的乾蠶豆篩洗去殼，好讓母親在位於眷村外圍的自家門口賣蠶豆仁。

「王建煊少年實在沒有什麼傳奇故事可講」，蘇法昭用「一清二白」、「一眼就可以看透」來形容。

像王家這樣清貧的家庭，以及上尉父親「老老實實，一點都不懂得鑽營討巧」的個性，不可能有什麼栽培孩子的大手筆，也不會去培養什麼優雅的嗜好；書是除了正規課本外少有別的選擇。直到今天，王建煊讀的，還是財經專業書籍和聖經！

本身是書香門第出身的蘇法昭，在談到王建煊或七巧板之類的玩意「簡直沒轍兒」的時候也忍不住失笑。這樣單調的少年經歷，倒是和王建煊以及「小市民代言人的形象」滿能呼應的。

然而王建煊不平常，還是可以從少年時代的「嫉惡如仇，打抱不平」看出一點蛛絲馬跡。蘇法昭說，王建煊x北商職時，只要看到有人搭車插隊，他就忍不住要出面制止，還因此得到個「憲兵」的綽號。

家庭環境只比王建煊一點的許信良，在王建煊擠大學窄門、一心盼望畢業後找個好工作改善家計時，卻以第一志願進入政治大學政治系就讀。對許家來說，這麼會念書的孩子不肯選擇讀醫科、進台大，偏要去搞什麼政治，實在是個「頭殼壞去」的錯誤決定。

許信良和鍾碧霞的結婚照。六十年代的婚禮十分簡樸，讓人不由憶起當時台灣的小鎮風光。（許信良提供）

放牛孩子的三國夢

時間回到兵荒馬亂的戰爭末期。民國三十年，許信良出生於桃園過嶺的客家村，在民進黨總統提名初選時已經落敗的許信良常以「歹命仔」做訴求，他出生不久就逢美軍密集轟炸台灣，開始一連串逃警報、躲防空洞的日子。

戰後還未及喘一口氣，又因為國民黨撤退來台後，在省主席陳誠領導下推行「三七五減租」政策，將只能算是貧瘠的許家農地徵收大半，從此從小地主身分降為農戶，全家每一個人都要親自下田才能換得溫飽，鬱悶不滿的情緒充斥在家族間。

不過，許信良的太太鍾碧霞指出，儘管從小就聽到父親痛罵國民黨，但在頗富正義感的少年時代，許信良是非常擁護這種扶貧濟弱的政策的。

事實上，在偏僻的農村鄉間，許信良很早就顯露與眾不同的氣質。譬如他從小愛看三國演義和水滸傳，對中國草莽英雄大開大闔的氣魄神往不已。

更奇特的，是許信良從小學五年級起，就「立志要當總統」，還曾在一張自己的相片背面題上斗大的「總統」兩字。這樣孩子氣的舉措讓家人嘲笑，不過四十年後，許信良竟以實際作為表達了他對這個志向的執著。

雖然同屬社會階層的基層，不過和王建煊區外省眷村孩子的意氣昂揚比起來，許信良顯然又多了一份本省鄉下農家孩子的木訥閉鎖。

他回憶到，在以第二名考上中壢中學後，由於童軍帽在上學第一天就因為擠火車擠壞了，衣著也一向邋里邋遢，飽受學校訓育組長的刁難奚落。而和李登輝從小就有不錯的音樂素養，及彭明敏的仕紳格調比起來，許信良偏偏音樂美術常常不及格，更視上台表演為少年時的最大恐懼。

去年年底的省市長大選，將全台妝點得一片旗海。明年三月總統大選，諸雄並起，您的一票又會投給誰呢？（張良綱攝）

尊重包容，共築生命體

但是外在這麼不光鮮活躍的孩子，其實心裡自有一片天地。新竹高中畢業後，許信良以第一志願考上政大政治系，並且在大一時就加入國民黨，令父母大為震怒。

在大學裡，許信良還一度醉心佛學，在政治——紛紛擾擾的眾人之事——和「一切皆空」的佛學間難以取捨。

「最後許信良總算想通了，他給自己的答案是『佛心儒事』，也就是以慈悲心來照顧眾人之事」，鍾碧霞指出。而在這點上，許信良竟和陳履安頗有神似之處。

當然，人生變數太多，成長歷程畢竟只是人生的一小段。就如柏楊的比喻，人非物質，不可能像化學反應「藍加黃等於綠」那樣篤定明白。不過，青少年時代為人生打上了厚實的基調，日後淡去也罷，覆蓋也罷，抽絲剝繭後，總可見隱隱的底色浮現。

更有意義的是，這些總統候選人，生長時空不同、家世不同、城鄉不同，卻因緣際會在此同台競技。個人理念的分歧固然可以預見，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台灣的確稱得上是多元化的民主社會，無論出身寒門、貴冑，本省、外省，誰都有機會選總統。

對選民來說，藉著了解台上候選人最不設防、最無法虛矯掩飾的童稚經歷，不管自己好惡如何，也不管最後會將神聖的一票投給誰，對其他候選人，都可以多一份了解和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