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永遠放在最後
張清城夫妻「凡事為別人著想」的性格,更令自小秉承庭訓的孩子們,長大了也擁有這最受人敬愛的人格特質。
「有一年我們說好,屋旁樹上的芭樂都不摘,留著黃軟了給阿媽吃」,張慶賢說他邊流口水,邊看著樹上的芭樂一天天變黃。沒想到一天來家裡收購花生的老闆問:「你們芭樂都黃了,怎麼不吃?」母親卻回答:「你喜歡嗎?喜歡就拔去吃!」就這樣,那人把芭樂一掃而光,張慶賢躲在家裡直哭。
當時年幼的張慶賢不能理解母親的難處,而今他對母親的善良和生活壓力下不得不做的犧牲,已能深深體會。
在張家幾個兒女身上,其實都能看到這可貴的家風。大哥資助小弟留學;小弟好不容易存點零用錢,卻拿來買禮物送哥哥的孩子;求學意外獲得一筆獎金,第一個想到的是父母……,在他們心中,「自己」永遠擺在最後。
苦盡甘來出頭天
張清城性情木訥,加上早出晚歸,孩子們與母親較親近,但性向與發展卻受父親的影響。
看慣了父親畫木工設計圖,孩子們個個有美術天份。如今,二、三子從事裝潢設計,四子是留美藝術碩士,從事設計工作,計畫將來要做專業畫家。而任公職的長子,也表現優異,得過優秀公務員楷模獎,么兒就是在日本早稻田大學攻讀商業管理的張慶賢。
孩子們大了、個個有出息,張清城也熬出頭退休了。
少了肩頭的重擔,日子悠閒起來。遺憾的是,當年前有溪田、後有竹林,又是自己親手一塊、一塊木板釘造的老房子,十年前被徵收為工業用地拆除了。
現在住的兩層新式樓房,也是張清城夫婦和兒子自己建的。但在王阿秀眼中,它的造型看起來像「旅舍」,缺乏親切感,住起來還不如看著孩子長大的老房子舒適。
二老身體都很硬朗,住家離海近,屋旁也留有一小片菜園,一日三餐都可以「自給自足」。
鄉下人的一天
凌晨三、四點,張清城就起床沖杯牛奶、吃幾片餅乾,整理好釣具,騎摩托車到海邊釣魚。
看著晨曦初露到日照當空,十點多回到家時,老伴早已從廟口練完外丹功回來,在菜園中整理花草、照顧果菜;替露出的蕃薯蓋蓋土,摘掉長得太茂盛的絲瓜葉……。
喝一碗溫在電鍋中的稀飯,稍作休息後,張清城又忙著驗收今天的成果——清理早上釣到的魚,好讓老伴下鍋;自己吃不完,就分贈給鄰居。
得空時,張清城與釣友聊聊海釣心得,王阿秀則忙著醃蘿蔔乾、脆瓜、豆腐乳,分給住在城裡的兒女們。日子過得說悠閒也悠閒,說忙碌也確實一刻也沒閒著。
這樣的退休日子,倒是很接近時下推崇的「簡樸生活」。然而,不論流行什麼,也不管「近江聖人」美譽或「模範父親」頭銜,熱鬧過後,他們依然過他「宜蘭鄉下人」的平凡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