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位於苗栗縣大湖鄉山坳上的客家小聚落,近來共同簽署了一紙「不賣地協議」,倒不是為了近日山坡地建物安全問題,更不是等著增值。

原本生活平靜的芎蕉坑居民,因為近年辦的幾次活動,知名度大增,吸引不少人前來拜訪。(張良綱)
小小的芎蕉坑,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入夏,中部山區照例進入雷陣雨時節,但是,今年的雨水似乎特別豐沛,從六月中開始,就連日下著大雨,讓盼望有個好日頭的芎蕉坑居民憂心不已。老天保佑,六月二十二號一早,風雨停了,陽光破雲而出,住戶李平的院子裡,大白天裡竟開出一朵火紅色的曇花,像團彩球掛在門邊。
被雨水沖刷下來的泥土,把狹窄的山路弄得泥濘不堪,但居民們仍懷著辦喜事的心情,陸續來到在山腰草坪上搭建起來的帳棚。這一天,芎蕉坑的十位住戶要在這裡共同簽署下「不賣地協議書」。
協議書指出:近年來因工商業發達,財團、商人對土地的炒作,以及濫墾、濫建等不法行為,對於自然景觀、水土保持的破壞日益嚴重。為保護珍貴自然生態環境,並有計畫適度開發地方資源,以提高居民生活品質,因此共同約定在民國一百年前不出售自家土地。
在有塊地往往就代表一輩子不愁吃穿的現代台灣,這項創舉因此請動了文建會主委林澄枝、台灣省長宋楚瑜前來當見證人。看到芎蕉坑居民的熱情歡迎,以及當地山明水秀的環境,宋省長還詩興大發,用客家話吟出:「苗栗的確好風光,山明水秀好地方。芎蕉鄉親好遠見,青山綠水千萬年。」

(右)從台北搬來的畫家李平,圓了自己的田園夢之外,也因緣際會地成了芎蕉坑的靈魂人物。
對國人來說,這是創舉;對芎蕉坑居民而言,「這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大事,將來說給子孫聽,多有光采啊!」平日靦腆內向的居民們笑逐顏開的說。香蕉谷
芎蕉坑位在苗栗縣大湖鄉境內,中央山脈從苗栗縣右邊的泰安鄉陡然而降,到了南部的大湖鄉逐漸收勢,因此,大湖鄉境內多山地和丘陵。
大湖鄉的原住民為泰雅族人,最早來大湖地區墾殖、開發的漢人為客家族群,曾以煉製樟腦興盛。日據時代,這裡開始養蠶,以及種植香茅草來萃取香茅油,作為化妝品的原料。光復前後,化學工業發達,發明了許多取代香茅油及樟腦的產品,同時,養蠶事業也逐漸沒落,大湖的經濟因此大受影響。
民國六十年代末,大湖以草莓重振聲名。如今每年二月到四月草莓盛產期,沿著後龍溪谷兩側開闢的草莓園裡,遊客絡繹不絕,使大湖鄉莓農的收入在全省名列前茅。
比起大湖鄉的繁華,芎蕉坑卻顯得避世許多。芎焦坑是後龍溪邊的一個山谷,隔著河谷平原與大湖市鎮相望。谷中有一條溪澗蜿蜒而下,匯入後龍溪,這條無名的溪澗也成了芎蕉坑與外界的主要區隔,據說,芎蕉坑即因當地略微內凹的山谷樣貌,像一根彎彎的香蕉得名,「芎蕉」就是「香蕉」的客家音。

在青山綠谷間,驀然出現一座高壓電塔,使得芎蕉坑居民踏出聯合捍衛環境的第一步。(張良綱)
芎蕉坑的經濟形態,早期也不脫大湖地區的發展模式。現年六十四歲的居民涂明海說,他的父親早年就以種植香茅草、生產香茅油,白手起家而致富,他記得當時的香茅油都是外銷出口的,價格最好的時候,在期貨市場上比黃金還搶手。遺落在草莓王國之外
香茅草的景氣過後,芎蕉坑的農地便紛紛改植一度當紅的桂竹,此外,也有柑橘、甜柿、梅子、李子、龍眼等果園,唯獨芎蕉坑地勢陡峭、雨量過多,不適合種植草莓,使得芎蕉坑沒趕上大湖的草莓熱。
如今「竹子的價錢越來越便宜,水果受到進口產品的影響,也越來越不好銷;在山裡耕作,因為地勢高,不能用機器,大多要靠人力,更使成本高漲,」涂明海指出芎蕉坑面臨的經濟困境,再加上無法預防的天災、意外,隨時都可能讓農民長年的辛勞毀於一旦。去年,他的桂竹林就遭到賀伯颱風災害,全年收入只有二、三萬元。
經濟情況不佳,促使不少芎蕉坑居民外移。曾經當過村長的古琳富記得,十幾年前,芎蕉坑還有百餘戶人家;如今,在芎蕉坑設籍的只剩五十六戶,約二百人。然而,有些人設籍於此,卻因工作等原因而不住在這裡;實際居住、生活在這裡的,僅二十多戶,其中也大多只留老年人和一、兩對中年夫婦維持祖業。
類似芎蕉坑的處境,在台灣其他地區也並不少見。傳統經濟形態沒落,人口外流,已成為當今台灣鄉鎮的主要問題。至於它們的命運,運氣好一點的,被財團相中、收購,整片夷平作高爾夫球場、遊樂區或住宅區,地主變財主後,外移他鄉;剩下的,就只能任其逐日荒蕪。

忙了一日農事,晚上把盞小聚,討論的則是社區發展等事宜,輕鬆中也有嚴肅。
芎蕉坑的居民卻還保留客家人勤勞作息、節儉持家的美德,使得當地的農作大致還能維持榮貌。陌生女子
五年前,住在山腰的古先生,因為年逾八旬,無力耕作,眼看田產房舍都日漸傾頹,無法安居,不得已之下,將近四公頃的農田、果園,連同房舍一起賣了,到生活比較便利的大湖街上另買房子定居。
不久,附近鄰居發現買古先生房產的,竟是一位白淨文秀的年輕女子。不久,他們聽說這位女子是從台北來的、是畫畫的、她名叫李平、她不會講客家話、也不拜天公、她是外省人、信洋教(天主教)……。
李平如一顆石子,攪動了芎蕉坑原本平靜的生活。居民不但對她的身分感到好奇,也對她捨棄繁華台北,搬到這個窮鄉僻壤的企圖感到懷疑。由於她的田產正好位於山腰,居民上下往來常會經過,不時就來探看這位台北女畫家在做什麼。
不久,他們發現她外表看來文靜,可是個性爽直開朗,容易相處,她雖不諳客家方言,也不時比手畫腳、嗚哩哇啦一番的和人聊上老半天;她雖然是畫家,可是白天都在田裡工作,上上下下滿山跑,沒多久,人就晒得黑黑的、勞動得壯壯的,和當地農婦一個樣兒。
他們還察覺,她似乎特別熱心,哪裡有活動都自動參加。坑裡居民每年要辦兩次拜拜,祭祀天公以祈福還願,信天主的李平每次都不請自到。農會辦研習班,她也來當學員。
三年前,李平在大湖鄉公所看到一份公告,一個由文建會和苗栗縣立文化中心主辦的「社區總體營造研習營」在招收學員,她不但自己報名,還拉著鄰居古政業、黃金虎一起參加,去聽了三天課。
回來後,就見到李平開始策動芎蕉坑居民出錢出力,舉辦「我家住在芎蕉坑」文藝季活動,活動在她家停耕的梯田草坪上展開,三個帳篷分別展示了芎蕉坑的農產、藝品和美食,像青梅、桂竹筍、繪畫和客家麻薯、炒米粉等,當天免費供應的二千份客家美食,都被來自大湖各地的居民一掃而空。

從事木工裝潢生意的古政業,雖然在大湖街上有住家、店面,但他還是喜歡芎蕉坑自然寧靜的生活。(張良綱)
「外來人」李平,正是「不賣地協議」的發起人。天堂就在這裡
想到與芎蕉坑的因緣,李平覺得既不可思議,卻又好像非常理所當然。
居住在台北的她,會搬來芎蕉坑,是為了圓夢。曾經讀過農校的她,非常嚮往農家生活;日後學畫,也想尋找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隱居、畫畫。五年前,在從事貿易工作的先生支持下,開始尋找理想之地。
「第一次來看現場,就愛上了它,」信任直覺、行事爽快的李平回憶道,當時正是清晨,站在正對山谷的門前,陽光自蓊鬱的山谷裡冉冉而升,四周充滿鳥語花香,她感動的叫出來:「天堂就在這裡!」立刻就決定買下來。
搬來以後,從來沒有在鄉下住過的她開始面對現實。山裡沒有路燈,入夜後,到處漆黑一片,讓過慣燈火通明夜生活的她,感到寂寞與恐懼;郊野的房子,防不了蜘蛛、蟲、蛇入屋,更常把她嚇得魂飛魄散。
讀過農校的她,原本自認可勝任農事,實際體驗之後,卻發現農家生活不如想像中的悠閒恬適;而和居民的深入接觸往來後,也讓她逐漸了解當地問題。
但促使她並未因此打退堂鼓,回歸繁華都市,可歸因於家傳淵源。原籍大陸北平的李平,祖父在家鄉曾從事抗日地下活動,父親服務於空軍,一家人都有北方人好強、不服輸的個性。加上篤信天主教,從小就積極參與教會活動,培養出急公好義、樂於助人的個性,因此她能打入一般認為較保守、排外的客家族群。
去年,台灣電力公司計畫在芎蕉坑鋪設高壓電塔,李平基於環境安全的顧慮,挺身抗爭。最後,逼得工程包商拆除一組電塔。

芎蕉坑盛產可煉製香茅油的香茅草(左圖),但自從香茅油為化學品取代後,價格一落千丈,香茅草也漸成台灣作物史上的一頁。龍眼、竹筍,是芎蕉坑現今主要的作物之一(中、右圖)。(張良綱)
「看到問題時,只想去找辦法解決,而不願意逃避,」李平說自己的個性。前年參加的「社區總體營造研習營」便是她想為芎蕉坑找出路的積極作為。產業結合文化
「社區總體營造」的理念,在民國八十三年,由當時的文建會副主委陳其南提出,用以解決地方鄉鎮面臨的產業、文化沒落問題。
留日多年,親眼見證日本社區運動的成就,陳其南認為,不論人們關心的是一個地區或一群人,都可以稱之為「社區」。「總體」,指的是對日常生活中所有事情進行息息相關的全面性思考。「營造」,則強調大家必須同心協力、一起動手來做,才可能達成目標。
簡單的說,就是聚居於同一地區的左鄰右舍、朋友、甚至是陌生人,大家團結起來,共同為居住地創出新局,使得生活變得更好的一個過程。
凡事認真的李平認為,這樣的概念相當符合她在芎蕉坑的經驗。「當初我雖然是以外來客的身分進入,可是長期相處下來,如今我已成為他們的一份子,他們也不把我當外人了,因此大家面臨了共同的問題,應該一起動手來解決。」如今畫作內容幾乎都以芎蕉坑田園景色和人物為題材的李平說。
對於城鄉差距造成的許多問題,提出社區總體營造的陳其南認為,解決方式是「產業文化化、文化產業化」。台灣鄉村地區的各種初級產業,在工業化的衝擊之下,已經逐漸沒落,大部分的鄉鎮又未必有條件走向工業化、都市化的道路,而且也不必要。因此如果要繼續維持生機和活力,恐怕都只能往「文化產業」的方向來開發。
「地方上,不論原來是何種類型的產業,傳統的農漁業、土產特產業、觀光遊憩業,都可以加上文化性的設計,使得這些產業類型,因為轉型成為文化的一部分,而增加其吸引力和價值,」陳其南指出。
另一方面,傳統的和創新的地方文化特質,也可以走向「產業化」,而增加經濟價值。例如,傳統建築和古蹟、手工藝品、藝術人才資源、民俗廟會活動等,都可以加以整合,建立地方特色,成為推動地方性產業活動的基礎。
近年,這樣的理念已透過各地方文化中心推展開來。以苗栗縣文化中心為例,除了舉辦多次的研習活動,去年九月初也成立了「社區總體營造」推動小組,選出五個社區做為協助營造的示範。

好山好水,搭配豐澤的鄉間物產,來提高經濟價值,讓戀鄉的年輕人不需遠走城市,是芎蕉坑未來的希望。(張良綱)
「芎蕉坑因為『我家住在芎蕉坑』文藝季活動,展現了社區民眾結合的力量,因而獲得苗栗縣社區總體營造推動小組認同與支持,被列為示範社區之一。」苗栗縣立文化中心主任徐洪勳表示,文化中心因此提供經費協助芎蕉坑居民這次的「不賣地協議」活動,以提升芎蕉坑的能見度,也進一步凝聚當地居民的向心力。商業化的危機
國立聯合工商工程科專任講師王本壯,在教授社區營造課程時結識李平,認為芎蕉坑頗具社區營造的潛力,因而協助李平規劃「我家住在芎蕉坑」文藝季活動。
去年芎蕉坑獲選為示範社區後,王本壯正式進入芎蕉坑做田野調查,更確定芎蕉坑的自然風景、農產作物和人文風俗等資源豐富,有發展地方產業文化的機會。但是,根據他以往的工作經驗,唯一擔心的是:「一旦計畫發佈,財團或投機的商人可能聞風而至,反而破壞了本地的特色。」他舉例,「三義的木雕造街活動成功後,一棟房子的價錢從兩百多萬,飆漲到六百多萬。」
早年因為煤礦開採而聚居成型的九份是另一個例子,在煤業蕭條後,九份曾經沒落。近年,卻因國際知名的電影導演侯孝賢在此拍攝《悲情城市》而聲名大噪,那份寂寥的山城煤鄉風味,吸引許多遊客前去懷古思幽。九份日漸知名之後,不少外地人也來此投資餐飲、旅宿,結果,雖然重振了地方的生機,但外來的建築樣式和過度的商業化,也沖淡了九份的原味。
「九份其實具有活化石般的歷史價值,應該像古蹟一樣,規劃出永久性的保存計畫,可惜,商業的腳步老是跑得比政府快,」王本壯痛心的說。
這些經驗促使他思考:有沒有辦法可以兩全其美?「要防止財團和外人來炒作,我最直覺的想法就是:那就不要賣地嘛!讓土地炒作者沒有管道進來。」他說。
這個構想提出後,並沒有想像中的難行,他們只花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去拜訪說服,就獲得了九位住戶的支持。原因除了李平的熱心和受鄰人信任外,最重要的是,這個構想深獲人心。「很多住戶聽了以後表示:其實他們也不想賣地,尤其是老一輩的居民,多有安土重遷的觀念,他們反而深怕守不住土地,而對不起祖宗,」王本壯說。
譬如,家臨芎蕉坑口的林德衛,擁有一•五公頃的桂竹林,因為農耕所得入不敷出,十幾年前就放棄耕作,到陶瓷廠工作,如今他的三個兒子也不願繼承祖業,但是,他們並沒有搬出芎蕉坑,一來覺得外面的房價太高;再來也喜歡這裡清靜、自然的環境,他的傳統三合院落式住家,被一片桂竹林包圍著,儼然唐詩中的「竹里館」:「獨坐幽篁裡,彈琴復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這次的不賣地協議,雖只獲得包括李平在內共十戶人家支持,但他們持有的土地總數有四十三公頃。芎蕉坑的土地總面積約三百公頃,但其中大多為公有土地,只有六十公頃土地屬於私人擁有。所以,這次協議其實已囊括了芎蕉坑近七成的土地。
「其餘少數沒參與的住戶,有的是不敢保證自己能夠遵守約定;有的則是家中土地所有權的持有人多而分散,有些人又居住外地,沒辦法在短期內獲得共識,」居民古琳富的兒子古政業說,他們父子倆都加入了簽約行列,他還協助李平去說服鄰居。
「在從事苗栗縣社區總體營造推動工作之前,有人告訴我,客家族群排他性比較強,不大關心公共事務。此外,有些人覺得客家人碰到和自己利益有關的事物,會爭執得很厲害,導致縣內一些重大建設遲遲無法進行,」王本壯說。

這樣愜意的鄉間生活,在台灣已越來越少見。社區總體營造為芎蕉坑帶來新契機,也成為當地居民的新功課。(張良綱)
實際工作後,他卻發覺,假如從一開始就和地方民眾做很好的溝通,表明立場,讓大家可以儘量發表意見,客家人團結的特性,反而可以讓他們不計較任何利益,出錢、出力的推展工作,因此,這個特性反而成了最大的助力。不賣地,要賣什麼?
然而,不賣地協議並不能就此解決問題,改善芎蕉坑居民生活。
在大湖鄉土生土長、服務於大湖鄉公所二十二年的民政課長玄冠英就質疑:「這個約定,立意很好,但是,萬一真的生活不下去了,怎麼辦?」對於農民來說,賣地畢竟是最快的賺錢方式,可以立即幫助他們脫離貧窮與辛勞,改變生活形態。
「這只是計畫的開端,顯示出居民們獲得了初步共識,」王本壯表示,最重要的還是日後工作進展,在他的構想中,他計劃將芎蕉坑的農產品建立起品牌,採直銷的方式販售,以減少中間商剝削和營運成本,提高附加價值。
以芎蕉坑的自然風光條件,也可以發展觀光事業。「這裡的農家可以開放民宿,讓外人來度假、體驗鄉間生活,順便也可以銷售農產品。」他說。
簽署不賣地的居民雖然很樂意合作,也期望芎蕉坑得以重振生機,然而,專家的計畫與居民的需求之間仍存有差距,需要克服。「我們目前遭遇最嚴重的問題是山裡的公共建設不足,像防止山洪災害、水土流失的排水溝、山溝措施,不然,大雨一來,連土都沖走了,哪裡還生產得出農產品來賣?」居民林珠京認為,最急迫的是改善公共設施。
有人對開放民宿的點子,反應也不如預期熱烈。「我們田裡的工作都忙不完了,哪有時間來服務、招待客人?再說,那些客人都是陌生人,怎麼可以隨便招到家裡來住?」涂明海也很不樂見觀光客在自己家中進進出出。
差距需要溝通協調、構想需要行動驗證,這些都必須假以時日。但眼前而論,芎蕉坑已讓人刮目相看了。古政詩,古政業的弟弟,他雖然不像父兄在芎蕉坑擁有土地,也不住在當地,但近來芎蕉坑舉辦的幾次活動,他都回家幫忙,這種地方人士共襄盛舉的場面,讓他回想起許多早年的生活情景。
「我們客家人每逢婚喪喜慶,鄰里都會互相幫忙;農忙時,大家分工互助,這不就是社區意識嗎?為了維護灌溉溝渠,大家會組織團隊去巡視溪水、義務清掃道路,這不就是保護環境嗎?」古政詩認為,這幾年的活動,等於延續了過去芎蕉坑居民的生活方式,讓他的鄉土情懷越來越濃厚,並以做為芎蕉坑子弟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