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總統府裡辦公的單位,包括總統府本身、國防部和國家安全會議,各單位佩帶各單位的識別證,每天在憲兵眾目睽睽的注目禮下上下班。
「我們跟一般公家單位沒什麼兩樣,只是工作環境布滿憲兵,但這是為了保衛總統,可不是為了保衛我們」,一名員工如是說。
基於保衛總統的重責大任,安全檢查滴水不漏地遍及所有進出總統府的人員,員工首當其衝,接受安檢是上下班的例行公事。
總統府有四個門供員工進出,每個門口有兩個憲兵站崗、還有四個後援,除了總統府秘書長級以上、國防部少將層級以上的長官外,員工們上下班時要接受電子儀器在前後測試,一遇收音機、磁碟片、錄音帶、相機……等電磁物品就會發出唧唧聲,手提包也要打開檢查。
「這些東西要帶出去,必須證明有公務需要」,一位國防部中校級軍官表示,數月前他無意間帶了一台隨身聽進來,後來要攜出卻被憲兵擋駕:「對不起,長官,你不能拿出去。」安檢之嚴格,可見一斑。
廿四小時便衣和憲兵的戌守也是總統府必須的。去年一個專愛潛入警察局偷竊的「神偷」被逮時就感嘆,他為了證實自己的偷功無孔不入,曾想過要向全台灣警衛最森嚴的總統府挑戰,但觀察了幾天後還是決定放棄,「實在無從下手。」
早期總統府內的員工幾乎清一色是男性,直到十二年前開始經由高普考招員,才有第一批女性進入總統府。
府內資深的女性員工笑著回憶,當初她們剛進府時,頗引起騷動,為避免佔多
數的男性同仁「心猿意馬」,府內還曾規定她們不得穿迷你裙呢。現任總統府第一局副局長、發言人室新聞秘書郭岱君記得:「我們一些女孩子來了以後,工作氣氛變得溫馨多了,也有不少人在這裡找到另一半。」直到今日,女性員工已越來越多,迷你裙的禁令早已取消,但在女生廁所有限的情形下,「方便」卻成了新困擾。
在總統府裡辦公,最大的問題還是空間問題,由於在整體辦公面積上,國防部使用了約百分之六十一,百分之四屬於國安會,總統府本身的使用面積只有百分之卅五左右,卻要擠進將近五百名的員工,因此只好絞盡腦汁,將大辦公室以一隔三、或把辦公室伸到走廊上,都是不得已的因應之道。
而由於過去長期來的勤儉建國,府內從未進行大規模的翻修,因此下雨時門窗與屋頂難免滲漏,倒成了室內盆栽的天然水源。
在國家元首所在機關工作,員工衣著不能隨便,很多人都放一、兩套西裝在辦公室,以備不時之需,特別是擔任服務總統、外賓工作的人員。自民國卅九年跟隨蔣公來台,便在總統府服侍總統茶水、清潔工作的李慕昌,至今仍擔任總統會客室的服務,可說是目前總統府內最資深的員工,「從前老總統在時,還規定我們穿中山裝呢。」
每位總統的習慣和作風都不太一樣,對員工造成的壓力也不同,曾在蔣公辦公室和會客室之間的小房間住過十多年的李慕昌,至今還常常夢迴當年。
「蔣公自律甚嚴,也很節儉,他不在乎衣物和家具老舊,但對乾淨整潔的要求很嚴格」,當時,常常戴著白手套的蔣公會在路經之處隨手摸家具,以手套上沾灰的程度判斷負責人員是否盡責。
還有一件事讓李慕昌永遠難忘。民國四十年時,某日召開動員月會,會前一名空軍武官掏出手槍請他擦亮,結果他擦時不小心觸動板機,「碰」一聲把牆打出個洞,一時人員和憲兵全衝過來,連當時的參謀總長周至柔將軍也圍過來。年輕的他嚇呆了,後來被關了兩天懲處。「當時覺得在總統府工作太辛苦了,處處要小心翼翼,曾想調職不幹」,他笑說。
的確,在總統府做事,謹言慎行幾乎已成了長年至今所有員工的心態特徵。對於不屬於自己工作範圍內的事,「不好奇、不談論、不過問」是基本態度。
其實,儘管和總統在同一棟建築物裡上班,能親見總統的人卻是少之又少。為什麼呢?原因是總統一動,整個府裡的警衛系統都跟著動了,憲兵自然把不相干的人員排除在總統的動線之外,因此儘管在府裡工作了數年乃至十多年,未曾見過總統面的還大有人在。
因此,和你我一樣,大部分總統府裡的人員要見總統,也是要透過電視螢光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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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總統府理上班,衣著也講究整齊光鮮。圖為李慕昌民國五十年左右攝於蔣公辦公室。(李慕昌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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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據時代總督府員工的聘任書。(李重耀提供)

日據時代總督府員工的聘任書。(李重耀提供)(李重耀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