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師傅不要打電話
火正燒、手正拉,電話鈴響了。許玉釧神色不變,繼續眼觀火苗、手拉玻璃。
在工作室,他通常不接電話。「我每天從早到晚都在做玻璃,正在燒的時候一耽擱就全報銷了,根本不能停」,他在工作告一段落後解釋。
「所以,要找他做玻璃,只有來敲他的玻璃門了」,一位研究生說。
在這個倒楣的玻璃門隔壁、另一個玻璃門裡,是許玉釧的貯藏室,有他珍惜保存的寶貝。「這箱子裏的東西,在廿幾年前,可以在溫州街買一幢房子,猜猜看是什麼呢?」他眼波流露著喜悅的光芒、指著靠左邊牆壁近百個長形箱子說。
當然是玻璃。從牙籤般細到似成年男子手臂粗的管狀玻璃,共有數千支。這是許雲基教授申請美援替他爭取來的材料。許玉釧形容庫存量:「恐怕十幾年都燒不完!」
想到要燒那麼多玻璃,不累嗎?「這是我的頭路(閩南語,意為職業)嘛!」許玉釧說,小時候他以為自己只會做個雕刻佛像的工人,沒想到能在最好的大學裏工作,當然不能誤了教授們的事。他話裏的「頭路」二字,隱含著滿足與驕傲。
當國內的理工學界逐漸知道有這麼一個玻璃儀器師傅,慕名而來,甚至直接挑明「你不幫忙,在台灣就沒人能做」的訪客,也愈來愈多。而他幾乎是來者不拒,有求必應。

破玻璃能修嗎?左邊缺了一角的儀器(紅光為氦氖雷射光束),在許玉釧的妙手回春下,不但修好了,還因應需要在管內加了支小玻璃管。(張良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