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候工作
高空吊車橫行半空,「看天臉色」是另一項難處。風稍強些,控制室就在半空顫抖搖晃。林瑞炯承認,當初剛上吊車時真的會怕,但久了就麻痺、「老神在在」。也有些工程師難得上來一趟,不免緊貼著牆壁,臉色發青。門形吊車雖然噸位大,但有次颱風來襲,控制室還是被吹得在軌道上跑,因此當風速超過每秒十二公尺時就會停工。塔吊亦然,有時風速雖然未達到警戒,但起吊物(特別是鋼筋鋼骨)被吹得在空中打轉時,也得停止裝吊。
冬天的大霧也是一種危險,夏天的雷雨更是天敵,控制室電氣箱本身雖有避雷裝置,但為避免擊中起吊物導電,也得暫時停工。而鴿屎則是中船門吊車的另一怕,因為有時會阻礙電流。
當大樓往上蓋,塔吊手在四、五十層樓高工作時,還會出現「在雲上工作」的奇景,底下只得靠對講機「隔雲指揮」。
長期居高臨下,眼界一半是遼闊的天空,一半是紛擾的人世,「長期下來心胸會比較寬闊」,林瑞炯察覺。
女性入列有困難
開吊車是一項技術性工作,經驗掛帥、不須費力,為何見不到女性吊手?「我始終認為女性可以從事這項工作」,塔吊業者蘇炳煌指出,在德國有女性從事塔吊,台灣尚未聽說。「我們並沒有設限,但從來沒有女性應徵,或許是民情風俗的關係。」
但話說回來,女性多半有懼高症,高空作業上廁所又不方便,而且「工人水準參差不齊,難免會「虧」(調侃)小姐解悶,除非『歐巴桑』級的,否則很少女性吃得消」,蘇炳煌說。
要作一名稱職的吊車手,規律的生活很重要。為了保持強壯的胃腸、專注的精神,戒酒、不暴飲暴食、睡眠充分是基本的生活要求。「回家就很累了,可以說沒什麼時間娛樂」,黃進興說。而黃錫瑩雖然有時會跟朋友去打保齡球到深夜,但也只是偶爾為之,大部分時間都循規蹈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小人物,大建設
很多吊手認為這行做久了,脾氣會越來越好,「因為我們要聽下面指揮來做事,如果個性衝、主觀強的就會做不下去」,黃錫瑩說。而林瑞炯做了十八年,的確查覺到自己個性越來越溫和,協調力變強了。高空吊車吊大東西,「看來很有成就感,有機會也想上去試試」,在中船工作十幾年、只被允許上過一次門吊車的地面領班房覺道,仰頭瞇眼看著吊車說道。
一艘萬噸大船、一棟超高大樓,所有的建設都是一道道由小到大的組合過程。「會來從事這行,實在是因為這種成就感真不錯,而且對社會有建設性」,黃錫瑩的動機雖然不見得是所有吊車手的心態,但在建設完工之後,卻很少人不暗暗引以自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