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繪那一朵看不見的花──震撼「性」教育

十九世紀法國寫實主義畫家庫爾貝最具爭議的名畫《世界的起源》，纖毫畢露、不加掩飾，正面逼近的巨幅女性陰部特寫，殘酷地挑戰觀賞者的眼睛。一個世紀後，這幅畫在巴黎奧塞美術館初次公開亮相時，依然令當代觀賞者震驚不已。

第一次照見

去年底，台北第一女子高級中學護理老師王如雁，在護理課講到外生殖器一章的時候，出了一份作業──要求學生回家對著鏡子，描繪自己的陰部，包括尿道口、陰道口與肛門的相互位置。

這一份作業已經施行九年，然而，這一次卻引來人本教育基金會的質疑，認為這樣的作業「侵犯了學生的隱私權」。

「老師說了，交作業有困難的人可以跟她說，沒有勉強我們啊。」

「我們班都交了，我知道有的同學只是跟著課本畫，但也有同學不僅看著畫，還互相交換看呢！」

「我不會覺得不舒服，就算『醜』，那也是自己的身體啊！」北一女學生大多支持老師的教法。

最遙遠的地方

其實早在一九六○、七○年代，以小鏡子來觀看陰部，就是西方各國女性運動者的例行活動。藉著認識自己的身體、強化身體的主權意識，對抗社會對性的壓抑與污名化，進而開啟女人悅納自己的身體。

然而，「每回醫生交代女病人回家『塞藥』的時候，許多女性連身體下面到底有幾個洞都搞不清楚，包括已婚婦女都一樣，」王如雁表示。多數婦女對陰部的瞭解，要不是來自圖片，就是A片，但是每一個人的身體構造不完全一致，有的陰道口與肛門較接近，如廁之後的擦拭就要小心，否則很容易感染。

高三上談到避孕的時候，王如雁給學生的作業是記錄自己的月經週期，並試算出安全期。經過實際的推演，學生們才發現，書本上安全期的計算，有多麼不安全。

對於曾經在婦產科當過護士的王如雁而言，如果知識只是紙上談兵，那麼女性對於自己身體依然如此陌生，又如何保護自己？

海闊天空性教育

有一年學生以「四腳獸」公共場所性交事件作為報告題目，王如雁藉此與學生討論婚前性行為。她對學生提出問題：妳們會希望自己的第一次在什麼樣的情境下發生？可不可以讓自己有更好的環境，而不是如此輕率地在公廁進行？

在三年的護理課程裡，王如雁循序漸進，由身體的瞭解開始，包括畫私處，自我身體評量、月經週期表、學習套保險套等避孕方法，進而是自我認同人際關係等心理認識，最後是生老病死的面對，要求學生回家採訪老人，分享照顧中風祖父母的心得，還有寫下生前遺囑。

對於王如雁而言，身體的認識是性教育的一部分，性教育則是生命教育的一環，環環相扣，並非單獨存在，而生命教育的精神，在於讓知識落實回到生活之中。

在多年的教學裡，王如雁發現，其實孩子對於性教育的需求遠遠超過父母那一代，另一方面她也發現孩子們的心胸寬度其實很大，「我們應該給孩子更寬廣的視野才是，」王如雁樂觀地表示。

在性教育始終還有很大努力空間的台灣，王如雁的震撼「性」，是否也讓你的視野為之一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