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長相是會隨著年紀與心境而轉變的,許多朋友告訴我,我是年紀越大越好看,大家不曉得,我年輕的時候暴牙得厲害,但是現在不但暴牙都看不出來,連臉部的線條也都變柔和了。
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一生中最愛兩件事,第一是新聞,第二是女人。現在我已經八十幾歲,回顧這兩項我的最愛,都可以算過得去,而我的心得是:不管想跑好新聞或得到女性的青睞,都要靠自己的「大格局」與「大氣度」。記者不只是職業,它還應該是事業,投入這個無限寬廣的天地,無論精神、工作、愛情,我都獲得了實踐與滿足。
我一直記得于右任先生早年對年輕記者的鼓勵,他說,做一個社會正義所期待的「無冕王」,除了要有衝勁與活力之外,最要緊的是謙虛,對每個人一視同仁,「說大人則藐之,勿視其巍巍然」,總統與清道夫有一樣的人格,應該被同等的對待。
有趣的是,謙虛的心態也可以用到男女的交往上。中國是個男性主導的社會,女人往往被視為附屬的地位,對於這樣的不公平,做為一個端正的男人更應該愛護、尊重女性,而體貼的心態從一些小動作中就可以表現出來,比如看到女性朋友有頭髮掉到肩膀上,你就應該輕輕地幫她捻起來,丟掉、或放到自己的口袋裡,這樣的動作若是發自內心的誠懇,男性的魅力就會顯現出來。
女孩子向你表示好感,不管她長得漂不漂亮、你喜不喜歡她,都應該同等地對待與尊重。年輕時我駐歐洲採訪,曾經有一位英國的女性記者非常喜歡我,一次我駕車帶她外出採訪,不幸出了車禍,她嚴重骨折,雖然我對她沒有男女感情的想法,但仍天天到醫院陪她,事後她就對中國男性的體貼留下深刻的印象。
回顧我這一生,幾乎從未在男女相處上碰過任何釘子,就是我對自己的感情保有像對事業一樣的自我批判力,隨時防止大男人主義的情形出現。
相貌是天生的,但氣度可以補其不足,甚至可以改變外貌,五四運動健將羅家倫就是有名的例子。羅家倫長相不佳,曾被譏笑是「一身豬狗熊」,但他學富五車,不但文筆優美,還曾任中國駐印度大使,他的夫人是人人稱羨的美人,所以我說,「帥」最重要的是氣度。
我坐過國民黨與共產黨的牢,也曾經幾乎喪命,別人遭遇到這樣的情境,或許要唉聲嘆氣,但我卻視之為一生難得的機遇。一九五一年共產黨大鎮壓時,我在黑牢中,心裡浮現的不是畏死的恐懼,而是想著自己死了,報紙上會有怎麼樣的標題,「萬人爭看殺陸鏗」?或許就是這種永保樂觀的態度,改變了我的心境與外貌。
我要勸告年輕朋友,美貌雖然可以靠外在的修飾而來,穿好看的衣服、穿耳洞、戴耳環,或許可以引人注意一時,但是適度地穿著與經過讀書、歷練而來的氣質,才是男性真正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