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界的瑜亮
楊德昌的電影語言、在台灣電影界的地位,也常被拿來和侯孝賢相提並論。
民國七十年代初,一群年輕導演投入台灣電影圈,他們勇於突破國內拍片傳統,在國內掀起一陣新電影浪潮,經過掏洗沈澱,最後以最能掌握本土影像的侯孝賢和擅長以冷調處理城市中產階級的楊德昌脫穎而出。
「侯孝賢重視整體,對人性有很濃厚的同情心,楊德昌並不完全同情筆下的角色,甚至有恨世的意味。尤其後期的作品中,他挖掘社會如何摧殘人性本質、糟蹋年輕生命,對生命純潔的消逝,是他作品中不斷哀悼的重點,」黃建業說,兩人的個性取向明顯不同,可以說是「一軟一冷,一感性一知性」。
楊德昌科學分析的訓練也反映在片場的工作態度上。和侯孝賢、楊德昌都有合作經驗的錄音師杜篤之比較,侯孝賢比較自由,常讓演員自由發揮,再捕捉即興的表情;楊德昌非常有邏輯、講求結構,演員走位非常精確,他會要求演員說那句話時要走到那個位置。
但論及兩人在影壇的地位,楊德昌的導演生涯似乎有段時間陷入低潮。
「當楊德昌以《恐怖份子》奪得金馬獎最佳影片,曾與侯孝賢並稱一時瑜亮。然而曾幾何時,侯孝賢以《悲情城市》、《戲夢人生》先後在威尼斯和坎城影展奏捷,後起之秀蔡明亮也接連拿下金獅、銀熊獎,反倒是楊德昌這位台灣新電影的第一代翹楚,似乎遲滯不前,」影評人李福鐘在報上為文指出。
《獨立時代》入圍坎城影展卻未得獎,《麻將》在台灣上片,票房也不如預期。在坎城接受其他媒體採訪時,楊德昌表示,《獨立時代》談現代人的互不信任,《麻將》談青少年欺世蒙騙的問題,都很寫實,可能就是太寫實了,和觀眾的溝通有了落差。《麻將》之後有一段時間停止創作,他坦承那是思索期,尋找適合自己的拍片方向。
爾後,日本的「波麗佳音」集團邀他、香港導演關錦鵬和日本導演岩井俊二,分別拍攝三部以亞洲現況為背景的電影,楊德昌才把放在心中十多年的《一一》具體化。

一九九四年,楊德昌完成尖銳、咄咄逼人,節奏快速的活力喜劇《獨立時代》。圖為導演在中正紀念堂的拍片情形。(張良綱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