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將生生不息
重症兒童「喜願」成真,孩子受惠,父母也得到最大的安慰。
小宏的媽媽至今仍愛談起小宏當兵種種,「我以他的表現為榮」,楊秀芬說。孫若梅也很感謝社會曾給的關心與協助。她表示,如果不是「喜願協會」詢問他們孩子的願望,或許多數家長在緊張的療程中,常忘了治療最終的目的,是生活,是讓孩童快樂。而透過「喜願」的問卷,她知道了罹患癌症的八歲女兒,想上主日學,逛百貨公司,到美國看外婆……。這些願望,他們及時一一幫女兒完成,「我們已了無遺憾」,她說。
由於她們曾受惠於如此多人,如今她與家人也以同樣的大愛回報社會,孫若梅與她先生,如今都是醫院的長期義工。
在施與受之間,顯然大家都得到了福氣。劉如容表示,喜願協會自成立以來,從未打廣告,但社會支持源源不斷,「或許因為台灣地方小,人際關係密切」,劉如容說,目前協會的一百多個會員、近兩百個義工,許多都因個案結緣。
說起來,喜願協會已成社會支援體系的一環,對病童及家屬的心理治療上有重大的意義。但成立才一年,在組織運作上還十分「年輕」的喜願協會,也面臨許多挑戰,例如籌款時如何與商業廣告畫清界限,資源如何更合理地運用等。
劉如容指出,中國人富濃郁的人情味,使協會在推展各項業務時,獲得許多助力。例如,航空公司提供免費機票、旅館提供住宿等,有些個案真情感人,如小宏當兵,服裝師在聽到小宏故事後,短短兩天內趕製全套野戰服,且堅持不收費。
生命最莊嚴的部分
最近的一個個案——一名五歲女孩淇淇到美國迪斯耐樂園,會見她一心嚮往的卡通明星米妮,也因為綿密的人際網絡,才有迪斯耐公司提供遊券、住宿等免費招待,航空公司提供免費機票、來回接送轎車等。然而儘管有許多支援,淇淇個案仍約花了新台幣五十萬元。
如此昂貴花費,目的無它,只是希望留下生命中最美的回憶。「生命不在長短,而在是否盡力」,劉如容說,對於喜願兒,她用歡喜的心情,陪他們完成心願,或許也陪他們走完人生旅途。
雖然喜願無價,但是台大醫院王浴護理長仍然認為,站在社會資源更公平共享的角度,她希望「喜願」的願望能更斟酌,「不要太奢侈最好。」吳玉媛也指出,雖然她知道其實很難,但她還是希望,如果喜願兒的願望是「團體性」的、大家共同參與的,「感染力越強,對病童的心理及配合治療意願的幫助越大。」
其實,喜願兒留給大家的功課又何止一端?吳玉媛說,許多重症兒在完成願望過程中,面對生命的不確定所表現的大勇,常讓旁觀者動容。
阿強的生命力
十七歲的阿強,生病前頭腦聰明、功課好、會畫圖,還得過台北市立美術比賽的名次。得了骨癌後,因怕癌細胞轉移而截去右手,他練習用左手寫字。雖然生病,他仍然溜冰、打球、釣魚,樣樣不願放棄。後來癌細胞移轉,開始需要洗腎,行動不再自由,他的心情跌落谷底,連往日的同學、朋友也不願見了。
到球場看三商虎隊比賽,使他重燃生命之火。在看台上,他跟著觀眾加油、歡笑。三商虎隊贏了,他如願地跟心目中的偶像林仲秋、涂鴻欽、康明杉等拍照留念,留下他們的簽名球。棒球賽之後,阿強變了,不再封閉,跟所有的孩子一樣,他拿著照片與簽名球「秀」給大家看,得意非凡。雖然阿強在完成願望後不到一個月還是走了,但「他是我見過最有生命力的人」,吳玉媛說。
那段「回家」的路,天好藍
一直服務於台大重症兒童病房的護理長王浴表示,在治療已無意義時,許多病童的最後願望都是:回家。
有一次她送一位十四歲的小女孩小瑛回家,純真善良的小瑛不願用救護車送她,「救護車不是給緊急病人用的嗎?留給急用的人,我坐爸爸的車好了」,她說。王浴看她如此堅持,又想到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坐爸爸的車,想辦法克服搬運的困難,答應了她。
「車子行經中山南路,當小瑛看到了綠色的樹木,與蔚藍的天空,精神為之一振,我也被她的心情感染,覺得天空格外美麗」,王浴說,「我們開始輕鬆閒聊,聊到去年她們全家郊遊,回家掃墓,在高速公路上被開罰單。當車子行駛在信義路上,碰到黃燈,爸爸猶豫了一下,快速通過,小瑛笑了。『第一次闖紅燈很好玩,對吧?』我說。全車的人都笑了,大家都忘了,我們正護送一位病危的人回家。」
生命不在長短,而在是否盡力,留住美麗的一刻,莊嚴已在。
(台北市喜願協會電話:02—5634117
郵政劃撥帳號:北市第18292913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