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只剩七人
文建會的補助經費遲遲沒下來,團員間,有一股四散的不安騷動著,每個人竊竊私語,像在討論去留。不知道明天是否又有人要離去?明天,我們還能不能繼續演出?
他們還是走了,素娥、玉蘭、青婷……,一下子走了十個夥伴。陳大哥說,不要挽留了,他們都是家中主要的經濟來源,應該感謝他們已經和我們一起走了這麼久,這麼辛苦了。
記得在六月巡迴演出時,十六個團員,加上梅姊的女兒、陳大哥,及四十五套舞衣、十八人一個月的行李,統統擠在兩輛九人座旅行車中。晚上住在教會,浴室只有兩間,每人輪流洗衣服、洗澡,當陳大哥摸黑去浴室時,時針已指在三點方位。生活雖苦,卻沒有人抱怨。
但上次在高雄佛光山演出,說好全員到齊,左等右等,卻只到了八個。脾氣硬直的南綠,氣得丟下一句:他們可以為了打工忘了演出,我為什麼要等?也走了。
七個人硬著頭皮上場,跳得稀稀落落,蘇團長突然很賣力的唱起來,大夥也跟著用力唱著、跳著,心中卻忍不住哭泣起來。
隔天,奇蹟卻出現了,來了一批北區原住民大專生,有政大的孫金木、高金豪、呂玉華,師大陳式寧、台北商專楊施恩等。
這些大學生沒有經過正式訓練,也沒下過部落,自然無法跳得傳神;排練時,若有旁人觀看,還會不好意思打赤膊。但是他們都很有使命感,在資料整理、採集上,也等於多了一批生力軍。(編按,文建會的補助已於十月分撥下,但團員已走了大半。)
十二月未來在未來
近日裡,大家忙著指導大學生進入狀況,日子雖忙碌,但氣氛反而十分安定。算一算,到八十一年一月,我們已做了六十四場演出,一站又一站,鼓勵或挫折,常在腦中浮現。
新的一年,我們將要在半年時間去學習賽夏和卑南族的樂舞。胡老師將把她多年研究成果、人際網絡提供我們。真是謝謝她,如此義務來幫忙。
胡老師卻說:很高興她的研究不必只是死躺在資料架上,可以經由我們實踐而復活。
未來會怎麼樣,沒有人有把握,我們自然是不要原舞者解散;解散了,除了自己傷心,恐怕短期內再也沒有第二個原舞者願意輕易嘗試了。
梅姊說,她有兒女了,希望能多留一些文化資產給他們。即使舞團無法再支撐演出了,但只要有三、四人,原舞者仍可與學界合作,到部落去學習採集。原舞者,可以換個方式,原舞者不會消失的。
十二月底好消息
好消息、好消息傳來!國家文化建設基金會,正式通過明年提供二百八十一萬元,作為我們田野調查、學習經費。
明天要去宜蘭演出,高興得有點睡不著。天,好像清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