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人見面,總是避開兩個最具爭議性的話題——政治和宗教,免得到時說得臉紅脖子粗,傷感情。
比較而言,中國人的宗教觀,就可稱得上是「各說各話」,彼此不致因教派不同而劃清界限。但林林總總的宗教,卻也讓人有點迷惑:自稱為「佛教徒」的,往往無意「了脫生死」;崇拜道教神明的,卻壓根兒不信「修道成仙」;至於「儒教」,有人說它是「八股」的代名詞……。
追根究底,現代中國人的信仰到底是什麼?
「宗教」的定義是什麼?光是這一點,就夠學者們大傷腦筋了!
「宗教是一種『終極關懷』」,政大中文研究所教授、道教專家李豐楙指出,宗教的核心是探究人生究竟何去何從?人在天地間「安身立命」的定位在哪裡?由於這些都牽涉到許多人類解不開的謎,於是各種「超自然」的靈異經驗也佔有重要地位。

釋迦牟尼所創的佛教,到了中國又加上了儒、道的色彩,這樣的作法是不是背叛佛陀?中國人的信仰究竟為何?(圖.本刊資料)(楊文卿)
說不出教名的「中國教」
曾任中央研究院民族所研究員劉枝萬則認為,真正夠資格稱得上「宗教」的,應該具備四個要件:有明確的教義、有系統的經典、完整的教團組織,以及創教的教主。而信徒們進行宗教崇拜是定時、定點的,較少和日常生活混雜在一起。
這樣一來,全世界四千多種民族、近千百種各式各樣的信仰中,能夠堂而皇之稱為「宗教」的,屈指算算,也不過基督教、天主教、佛教、回教、道教(某一個程度)……等十來種罷了。有人不服氣了:其餘的信仰不算宗教,難道一律貶為「迷信」嗎?
其實,「宗教應該分為『制度化』宗教和『擴散性』宗教」,中研院院士、清大人文社會學院院長李亦園表示。那些千百種各類信仰,雖然講不出教義、也稱不上組織,卻和信徒的日常生活緊密連結在一起,也能算宗教,它們可以稱為「擴散性的宗教」,亦即「民間宗教」。
「許多人習慣用儒、釋、道三教來涵括中國人的信仰,其實這是錯誤的」,李亦園進一步指出。中國自古以來就是屬於「擴散性的宗教」,這倒不是祖先們沒有組織能力,而是儒家「理性思想」、「人本思想」太根深柢固,控制了整個官僚體系和知識界,使得其他的宗教哲學始終出不了頭、難以「坐大」。
正因為本質是「擴散性」的,中國人的宗教也就和生活、倫理合而為一。從前讀書人稱「儒者」,當然景仰孔老夫子,但這也不妨礙他們焚香禮佛、或是醉心於道教的「長生之道」。在中國人看來,要求某一個人只能信仰「單一宗教」——某種宗教、某個教派、甚至某個教會,實在有點不近人情,也沒有必要。
這也就是為什麼許多中國人明明覺得自己有某種信仰,生活中也處處可以找出信仰的「蛛絲馬跡」,可是別人一問:「你信什麼教?」卻又支支吾吾,無詞以對。老阿媽或許會說:「我是『撚香』的啦!」年輕小伙子就以「我信『睡教』、『鴨蛋教』……」來跟你開開玩笑。

老人家總愛帶小孩去廟裡給師父「收驚」、保平安;若小孩不能隨行,用衣服作代表也可以。(楊文卿)
「恐懼」的產物——原始宗教
那麼,中國傳統宗教究竟是什麼?
這可得追溯到遠古初民的原始信仰了。
「任何原始信仰的發生,都是基於人類的恐懼心理」,省立博物館人類學組長、民間宗教專家阮昌銳一語道破。
舉凡生老病死、颳風打雷,對民智未開的先民來說,無不充滿神秘和險厄。可是,日子總要過下去呀!為了趨吉避凶,「巫祝文化」和「泛靈信仰」也就應運而生。生病請巫醫「祓魔」,乾旱請巫尪祈雨;而山有山神、河有水神、日月星辰各有所司;連船、車、床……等等庶物也都有神。
此外,每個地方也常因為地理環境、民情風俗不同,而有不同的信仰。像北方尚狐,而南方楚國因瘴癘之氣較重,於是「信鬼尚巫」就成了楚文化的一大特色,屈原的「九歌」,正是一部先民的神話集。
「巫祝」和「泛靈」,是世界各民族原始宗教所共有的,但「敬天」和「崇祖」則是中國傳統信仰中較特出的。
「中國人一向有『天道』的觀念,總認為冥冥之中有一個掌管宇宙萬物的主宰」,「佛學與哲學」一書的作者楊慶豐提出他的看法。

家中有白(喪)事,有人會請道教「師公」來畫符作法。(張良綱攝)
教化百姓的利器
但在封建時代,「天公」可不是一般升斗小民隨便祭拜的。「祭天」是天子的大事;至於山川之神,則由各階位的諸侯祭拜,一切祭儀層次嚴謹,各守其份,由此也可以反映出古代帝王利用宗教控制「政治倫理」的用心。
「崇祖」則是祭祀自己的祖先,既表示「慎終追遠」,同時也是怕子孫有什麼不對之處,冒犯了祖先,使得一家不得安寧。
這些傳統信仰行之久遠,自有它們教化百姓、安定人心的功能。因此即使是主張「不語怪力亂神」的孔老夫子,也都「默許」它們的存在。
「基本上,儒家是主張理性主義、人本主義的」,李豐楙指出。因此儒家對於「不可知」的一切,都採取謹慎而中立的立場。而天地和鬼神,在儒家眼中則視為「倫理」的衍伸。例如「五倫」——天、地、君、親、師之中,捉摸不到的「天」和「地」就佔了兩倫。至於「崇祖」,更符合儒家講求「孝道」的精神。
楊慶豐也認為,孔子主張「事死如事生」、「祭神如神在」,與其說是相信鬼神,倒不如說是反映他老人家「愛其禮」的心態。一來讓人民有敬畏之心,時時刻刻想到「舉頭三尺有神明」,才不致於勒贖搶劫、肆無忌憚。二來藉著各種節慶和歲時祭儀,讓終年忙碌的農家有機會「名正言順」地放鬆休息一下,也符合儒家所謂的「一張一弛,文武之道」。
換句話說,雖然一般人習慣把儒、釋、道三教並稱,但其實,「儒『教』的『教』根本不是指『宗教』,而是指禮教、教化」,劉枝萬點出了其中的差別。

「八家將」衣飾鮮明、動作精采,是廟會遊行的重頭戲之一。(楊文卿)
「神仙不死」的夢——道教
和中國原始信仰真正關係密切的,應該是道教。
有些學者認為道教是中國人想將原始信仰「制度化」的一種嘗試;有些學者更以為道教剝開了層層「美麗的外衣」,露出來的正是赤裸裸的「巫祝」、「泛靈」本質。直到如今,身穿八卦袍、手持斬妖劍、口中念念有詞,畫符作法、趕鬼驅魔的道士,仍是神怪電影愛用的「代表人物」。
道教目前雖然「形象不佳」,但在中國歷史上,它卻也曾經輝煌過。
道教在天下局勢動盪的東漢末年逐漸發展成形,除了保留原始宗教的精神外,又請來黃帝老莊「坐鎮」,很符合當時人民的心理需求。一方面製造各種符讖諱書,預言「真命天子」或「聖人」的出世;一方面又渲染莊子的神仙思想,創造出「長生不死」、「神仙樂園」的神話世界。
道教的「長生不死」,注重「性」「命」雙修。在「性」方面,道教主張清心寡慾,藉各種嚴格的戒律來修身養性;在「延命」方面,道教更是無所不用其極——外丹(煉丹)、內丹(氣功)、醫藥……,只要是可能延長壽命的方法,都在它的研究範圍內。
以「外丹」來說,指的是提煉各種金石丹藥。因為在巫術傳統中,同類的事物可以藉著彼此接觸來傳達屬性,因此希望肉體也能像金屬礦石一樣,不會腐朽老化。當然,這在現代人聽來,真會笑掉大牙,但信不信由你,從南北朝到唐宋,近千年的歷史中,上至帝王、下至民間百姓,都投入這場狂熱的「不死」追求中。只可惜真正「修道成仙」的不多,反倒是中毒枉死的數不勝數。
除了「長生不死」的追求外,道教支派龐雜,還有各式各樣的符籙咒語及卜卦命理,只是這些更流於江湖術士,連義理、宗旨都談不到了。

每逢法會,麵塔、素果一字排開,聲勢驚人。(楊文卿)
天界官僚是人世翻版
正因為道教很難說出完整的義理基礎,因此它的「神統組織」也不太有章法。
以道教至尊「三清」來說,「太清」指的是「太上老君」——老子李耳,「玉清」指的是「玉皇大帝」——天公。前者是中國古代的哲學家、思想家;後者則是「天」的人格化,尤其在道教神統中,像這樣由「自然崇拜」衍生的神不僅數量眾多,而且地位崇高,但探其究竟,都屬於原始的「泛靈」信仰,根本和「修道成仙」扯不上關係。
更有趣的是,道教的神明還會「改朝換代」。據乩童宣示,上一任「玉皇大帝」是關聖帝君(恩主公),這一任則是孚佑帝君(呂洞賓)。仔細想想,關聖帝君是讀孔孟聖賢書的,只會斥「怪力亂神」為無稽之談,怎麼可能自己當起「神仙頭子」來了?!
道教的神明不僅地位有起有落,數量也不斷增加。這或許是受了中國傳統信仰中,有功於社稷百姓的「聖哲英靈」可以受祭享的影響。尤其一旦受人間皇帝追封而成為「正式」神明的,更是身價大漲。
遠的不說,近代「反清復明」、趕走荷蘭人、收復台灣的鄭成功,就被民間奉為「開台聖王」,在台灣有七十多座寺廟供奉。最近傳說基隆有座廟宇也為先總統 蔣公塑造神像祭拜,篤信基督的 蔣公竟被民間「一廂情願」地奉為神明,這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吧?!

七爺(謝將軍)、八爺(范將軍),一高一矮,是城隍爺的手下大將。(楊文卿)
揀靈驗的來拜?
道教的原始基礎既然是「巫祝」、「泛靈」信仰,因此一切都以「趨吉避凶」為最終目的。西方人看中國人的宗教,總覺得現實、功利的氣氛太濃,細究之下,的確也是實情。
「中國人喜歡揀靈驗的來拜」,阮昌銳說得令人莞爾。可不是嘛,家中兒女要聯考了,父母多半會帶他去拜「恩主公」(關公,又稱文衡帝君,也是讀書人的守護神)、或是魁星爺(北斗第一星),反倒把「至聖先師」——孔子冷落一旁。原因無他,孔子一切講「合理」,厭惡「不勞而獲」,因此要是自己沒準備好,求他老人家還不是碰釘子?臨時抱佛腳,這個「佛」,當然也不會是孔子了。
同樣道理,一般民眾「不怕神祇、卻怕小鬼」,阮昌銳說。
舉一個例子,有人每天路過龍山寺而「過門不拜」,倒也不會心不安,因為他知道龍山寺的主神是觀音菩薩,菩薩慈悲,不會計較這種小事;但敢每天路過「萬應公」廟(替路旁無主枯骨建的小廟)而不去拜的,除非是不知情或向天「借膽」,否則還真找不出幾個哩!
正因為中國人上有儒家理性、積極救世的理念影響知識分子;下有道教現實功利的神鬼思想深入民心,因此,在漢朝初年就從印度傳來的佛教,要想在中國弘法,也就難免有「世人難度」之嘆了!

燒完香,免不了也抽根簽,試試自己的運氣。(楊文卿)
惟「心」惟「識」的佛教
大致而言,相對於中國傳統的「泛靈」(多神)信仰——自然崇拜、庶物崇拜、祖先崇拜、亡靈崇拜……,佛教則較偏向「無神論」。
在佛教教義中,宇宙種種、地水火風都是「空」,現有的一切只是因緣湊巧,一旦因緣盡了,一切也就化為烏有。因此,佛教不講什麼冥冥中主宰萬物的「天道」,也沒有凡夫俗胎不能修成的「神仙」,相反的,宇宙一切都在自己心中。
人的心本有佛性,卻因為被貪嗔癡慢妒……等種種慾念煩惱蒙蔽住,不能夠「明心見性」。而這種種慾念煩惱引發的種種「業力」,就交織成一張因果大網,使宇宙每一個生物都陷入其中,在六道——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中輪迴打轉,善業重的就往生善道(前三道)、惡業重的則墮入惡道(後三道),如此輾轉往來,生了又死、死了又生,卻永遠得不到解脫。
佛教的「覺者」(佛菩薩)們正因為參透這一切,才勸導世人放下一切欲求妄念,讓人的本性(佛性)顯露出來,如此就能離苦得樂,了脫生死,往生到各佛菩薩的「淨土」中,不再墮入輪迴。
佛教的義理深奧嚴謹,既是「宗教」、更是「哲學」,無怪乎傳入中國後,很快就吸引知識分子的注意。而有關「因果」、「輪迴」等觀念,更為中國人增長了不少智慧。

有人懷疑觸目驚心的「豬公大賽」,真能取悅神明嗎?(楊文卿)
自作孽,自己消?!
「在佛教傳入前,中國人只有模糊的善惡報應的概念」,楊慶豐如此認為。例如易經提到「積善之家,常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常有餘殃」;老子也說「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但是像佛教這樣可以隨著自己轉世投胎,涓滴不漏的「因果」定律,的確是中國老祖宗們沒有想過的。
只是,在中國人看來,佛教的因果定律有時未免過於「嚴格」。
中華佛學研究所創辦人、農禪寺的聖嚴法師就指出,自己造的業障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消除。這種「努力」可以是多念佛號佛經,將功德迴向眾生;可以是布施僧眾、窮人;也可以用善行美德利益眾生……,但不管形式如何,總歸都是自己下功夫,否則「平日不燒香,臨時抱佛腳」,就算能和佛菩薩的慈悲願力起「感應」,也只是解一時之急。如果是前世重大的「定業」報應,那更是在劫難逃。佛菩薩縱使神通廣大,也不能替人消除業障,只有「愛莫能助」了。
當然,入境就要問俗。否則既不能「造物」,又不能「赦罪」的外國佛菩薩,只能為讀書人添一份思索人生的素材,對一般升斗小民又有什麼好處呢?因此,佛教為了在中國取得一席之地,也的確做了某種程度的「中國化」努力,而且愈「中國化」的,也就愈受信徒愛戴呢!

龍山寺的後殿,神佛雜處、濟濟一堂,素有「眾神百貨公司」之稱。(楊文卿)
菩薩神明不分家?!
最明顯的例子,正是「觀音娘娘」。
曾任中央圖書館台灣分館館長的劉昌博指出,觀音菩薩本是西方阿彌陀佛的弟子,是位「男兒身」,但到了元朝,和尚們為了弘揚佛法,編造一本佛教文學「觀音得道」。書中描寫慈航尊者——觀世音——聞知東土眾生沈迷名利、耽溺酒色,就發願要度救眾生,於是取得西天瑤池金母及無極天尊的允許,下凡投胎為興林國妙莊王的第三個女兒——妙善公主。
妙善公主的故事在民間流傳甚廣,但仔細推敲,實在令人啞然失笑。不僅堂堂的觀音「大士」變成了女兒身,道教的金母、天尊竟也和佛菩薩系統互通聲氣;而觀音菩薩更被渲染成救苦救難、有求必應的慈悲化身。在中國民間,「觀音娘娘」受歡迎的程度遠超過佛祖釋迦牟尼,還真得歸功於這本「小說」呢!
觀音既是佛教、道教所「共有」的,當然佛教的寺廟,道的宮觀,都可以供奉;同樣道理,一座寺廟中,可以供佛菩薩,自然也不妨迎請各路神明,以壯大聲勢。於是「神佛雜處」、「神界大同」的現象也就見怪不怪了。
以道教聖地「指南宮」來說,正殿主神是「八仙」之一的呂洞賓,後殿卻奉祀「至聖先師」孔子。而旁邊「大雄寶殿」供奉佛祖釋迦牟尼,後方「凌霄寶殿」住的卻是「玉皇大帝」!
「這就和開『百貨公司』一樣,商品齊全,符合各種需要,當然有助於招徠客戶了!」阮昌銳如此比喻。
同樣「中國化」的,還有「地藏王」。
從「法會」到「拜拜」
在佛經中,地藏王菩薩的前身是佛祖釋迦牟尼的十大弟子之一——號稱「神通第一」的目犍連。目犍連雖有神通,但當他看到自己母親因為生前業障太重、墮入餓鬼道中飽受饑火之苦時,卻沒有辦法施以援手,他悲痛得嚎啕大哭,叩請佛祖指點。
佛祖告訴目犍連,光憑一個人的力量沒有用,唯有仰仗十方僧眾的威德願力,才能解救亡母。於是每年目犍連都在七月十五日設下「盂蘭盆法會」,用盂蘭盆盛放食物,供奉佛法僧「三寶」,希望藉「三寶」的慈悲願力,使亡母及其他鬼道眾生得以超度。他並且發下宏願,除非度盡眾生,絕不成佛。
「目蓮救母」的故事在中國也非常盛行,但佛教的地藏菩薩「中國化」之後,卻成了道教掌管「十殿閻王」的「幽冥教主」(又稱「酆都大帝」)。更令正統佛教徒搖頭的是,每年的「盂蘭盆會」,也從不殺生、純為供養三寶、積功德、消業障的法會,變成了祭拜餓鬼「好兄弟」們的「中元普渡大拜拜」。
其實,不管是中元普渡或是觀音聖誕,許多寺廟及城鎮都大肆鋪張,有的舉辦「殺豬公大賽」,有的擺下數百桌流水席,雞鴨魚肉、大吃大喝。清淨莊嚴的氣氛沒了,倒成為民間歡聚、節慶的一部分。
滿足需求,不論對錯
佛教人士指責殺生拜拜,而民間卻始終改不了,「說穿了,這根本來自兩種不同的信仰,當然是有理講不清,永遠找不到交會點啦!」劉枝萬說。
佛教不殺生,是有「因果」、「輪迴」的義理基礎;而民間殺生拜拜,則又回到原始信仰講究「犧牲」、「祭神如神在」、「事死如事生」的觀念——觀音不僅是佛教的菩薩,更是平凡百姓心目中的「神」。拜「天公」要用三牲,拜「觀音娘娘」當然也怠慢不得囉!至於「好兄弟」們,只有七月鬼門開才能出來,若是祭品不夠豐盛、吃不飽,誰知道他們會不會「鬧事」?!
歸根結底,佛教在中國傳佈了兩千多年,表面上地位崇高、聲勢浩大,上至道教聖地指南宮,下至蝸居公寓中的大小神壇,都想擠進「佛教會」,以提高身價。但佛教高遠深奧的義理,對一般民眾而言,終究遙不可及,於是「外佛內道」、「掛羊頭賣狗肉」的現象,也就難免了。
「以目前的趨勢看來,正信的佛教思想已經逐漸普及」,李豐楙指出。各大學佛學社團林立;星雲、聖嚴、證嚴等高僧的著書講道,都發揮很大的影響力。然而相反地,社會變遷劇烈、功利主義盛行,卻又使傳統神鬼思想更為瀰漫……。
但話說回來,李亦園教授認為「宗教只有複雜嚴謹和簡單通俗之分,沒有高級、低級之分。」李豐楙也強調:「宗教不是學術、不是科學,也無關乎真理。」只要能夠滿足民眾的心理需求,就有存在的價值。
或許,用「同情的理解」來看待宗教更能包容它的真義,是「教」非「教」,又何必太過認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