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仔的麵包與玫瑰

在台北唸書的吳同學去年暑假上網找到一份發送廣告傳單的工作。這份工作每天早上7點要到派報社集合，幫忙搬運傳單、聽過行前說明之後，再一起上車前往發送地區。

到了分配區後，吳同學必須背著重達8-10公斤的廣告傳單，忍著日曬雨淋，一個人挨家挨戶按照派報社指定的塞法塞進信箱（每家派報社有所不同，如塞在左上角，以與其他家派報社區隔。）全部發完後再一起上車回到派報社，協助將器材、雜物整理並歸位完畢才算完工。

愛做不做隨便你

由於必須背著沈重的傳單走遍整個分配區域，許多經常打這份工的街友、零工都有神經、筋骨方面的毛病，就連短期打工的吳同學每天下工也是腰酸背痛，但派報社卻沒有為他們投保勞、健保。

更令吳同學困擾的是，當初說好的時薪是100元，後來才發現這只限於到達定點下車後到上車前的時間，至於中間車程、早上與傍晚的行前說明、搬運傳單、整理器材等等都不算在內，午餐時間也要扣掉，所以經常一天10小時工作下來，只能領到700元，換算實際時薪才70元，遠低於現行規定的95元。

吳同學曾經向派報社組長抱怨，得到的答案卻是：「愛做不做隨便你，反正外面還有很多人搶著做。」

看似合法，實際上......

可別以為這種不幸事件只發生在規模小、社會能見度不高的工作場域；其實就連時下遍佈全台的、標榜歡樂與平價優質的全球知名連鎖速食店或本土咖啡店，也不乏類似問題。

台中的林同學原本在學校附近夜市的蒙古烤肉攤位擔任服務生，為了多賺點錢貼補家用，一個月前他又進入一家全球連鎖速食店擔任外送員，有勞、健保與意外險，時薪為法定最低時薪95元，外送一趟補貼15元油費。

表面上看一切合法合理，開始工作之後才發現不太對勁。首先是在店中待命時，工作內容從原本說好的擦餐盤、整理桌椅，擴大到站櫃臺、進廚房、掃廁所、值夜班。更糟的是，由於該公司的外送服務並不像比薩店那樣提供公司車，林同學騎自己的車外送一陣子就發現，機車的油耗與機件磨損遠超過15元的補貼。

對於這些問題，林同學與其他打工學生曾一起向「上級」反映，但皆在反覆推託之詞中石沈大海。最後，為了自己的愛車與荷包著想，他們選擇了集體辭職。

期盼大執法

上述情形，並非特例。長期關注青年勞動議題的「95聯盟」執行委員胡孟瑀表示，2007年7月政府正式調高基本工資，打工族時薪從66元大舉調為95元，但至今依舊有許多雇主不願依法給付，或是巧立各種名目（如以遲到、工作不力、業績不足等理由）變相苛扣工資，或是不給勞、健保與提撥退休金，完全不把法律放在眼裡。

研究勞動法的政大法律系助理教授林佳和表示，法律上雖然沒有對「學生打工」做特別定義，但適用於一般勞工的規定當然也都適用在學生身上。問題在於年輕孩子缺乏社會經驗，對法律權利也不甚熟悉，吃了虧往往自認倒楣辭職了事，難怪部分雇主會有恃無恐地欺負「打工仔」。

林佳和認為主管機關應該重視學生的弱勢與特殊性，對學生經常打工的產業予以特別監督，尤其要落實勞動檢查；胡孟瑀則鼓勵大學生多去瞭解勞動法規，甚至蒐集、保存雇主違法的證據，據理力爭，也可以向「九五聯盟」投訴，畢竟團結力量大，「我們要還給無力保護自己的年輕人一個公道！」

權利初體驗

象徵維生薪資的「麵包」，與代表福利條件與工作尊嚴的「玫瑰」，一直是各國勞工運動中的兩大主題。但由於學校很少有勞動法規課程，大部分年輕人都是在進入職場、遭遇不平之後，才從對自己的權利懵懂無知狀態，理解到「法律只保護那些懂得法律的人」，進一步明白「麵包與玫瑰都要靠自己去爭取」的道理。

這份體會，或許是打工能給青年學生上的最重要一課吧？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網站：http://blog.roodo.com/youthlabor95。申訴專線：0980-995-491申訴Email：payme95@yahoo.com.tw。各縣市勞政主管單位申訴方式列表請見：http://blog.roodo.com/youthlabor95/archives/4092667.html。